天橋的另一頭——二○二三年•冬(5/5)
如果她不是偵探 全一冊
「全是妳的想像吧。妳到底有什麼證據,能夠說這種話!」
「颯真,偵探不會毫無根據就說出這種話。」
我舉起手機。
「我從你母親那邊取得了證詞。」
去伊東的隔天,優子通知我,她不抱希望地透過朋友聯繫到咲枝了。她沒有告訴我咲枝在哪裡,但我和咲枝通了幾分鐘電話。
主導那場「誘拐」的人是妳吧?
我開門見山地拋出自己的猜測。如果她不誠實回答,我會說要拿這件事去質問西雅人,稍微威脅她一下。
——拜託妳,不要告訴颯真。
那句像是擠出來的話語,依然回蕩在我的耳邊。
——那孩子就是我的一切。要是他恨我的話,我……
「媽媽……」
颯真頹然跪倒在地。
「媽媽拋棄了我嗎?」
胸口竄過一陣痛楚,我用力壓下去。
颯真像在無聲痛哭般顫抖著。他身上已感覺不出任何加害我的意念。
我走出地下室。
「妳回來了。」
回到家,司穿著圍裙來門口迎接我。「媽媽!」望坐在司的肩膀上。
「我回來了。抱歉,這麼晚才回來。」
「辛苦了。好啦,望,快下來,我脖子都要斷了。你是想殺了我嗎?」
我們用啤酒乾杯。我打散生蛋,夾起牛肉裹上蛋液再送進口中。司的廚藝高超,他自己調醬汁煮的壽喜燒可是一絕。偏濃的調味,暖和了冷到骨髓的我。
就算當時叫住他,恐怕我也改變不了什麼吧。早在他走上那座天橋的很久以前,他就已跨過那條無可挽回的界線。扎在我心上多年的那根刺,不知不覺中已脫落。
「望,把拔說他快死掉了,過來這邊。」
老二滑溜地從他父親身上下來,和我一起走去客廳。理隨意躺在沙發上,正在看繪本。他一如往常是個書蟲。
我彷彿要抓住什麼虛無飄渺的東西般,緊握兒子的小手。
浸在蛋液里的肉片,在我眼中就是一頭牛的殘骸。我把碗放回桌上,說了聲「抱歉」。
望想爬上我的大腿。「媽媽在吃飯,你等一下再過來。」司制止他,但我沒理會,為他挪出位置。
「妳很冷嗎?要不要開暖氣?」
「抱歉,最近狀況有點多,不過都處理完了。」
我拿著筷子的手抖個不停。
「……怎麼了?」
「妳最近似乎很忙。」
「嗯?」
天橋上,隨機殺人的那個男人。
「媽媽。」
客廳里飄散著壽喜燒的甘甜香氣。看來司先把孩子們餵飽了,獨自等我吃晚餐。我去洗手,換上家居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