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只有我們無法相擁的那個冬天 1

「弦。」


冬日最後一片雪花落下的時候就要到了。叔叔突然叫住了正在收拾行李的我。


「這是你的五子棋盤嗎?」

「是的。」

「看來你一直都有和人下棋。可是我以為你喜歡的是動植物標本,不是么?你和老師都是這樣說的。」

「嗯。」


我不是很想搭理這個邋裡邋遢的男人。他身上那件黑色皮夾克像是上個世紀的產物,而且被泡在伏特加里腌過似的。自從我搬來和他住,就沒有感受到一絲家長的感覺。叔叔快四十歲了,但是依然單身未婚,每天就靠存款和清酒過日子。他告訴我他以前遇到過一場很可怕的事故,所以從保險公司那裡弄到了一大筆錢。

我很少和他談起他的過去,因為這沒有什麼意義。他就是那種遊手好閒的男人,總是找借口放縱自己,讓人覺得他有過悲慘得不得了過去,從而有理由繼續晃蕩下去。


「喂,弦。」

「怎麼了?」

「你知道古田鎮二十年前發生過什麼嗎?」

「什麼?我不知道。我要收拾行李,可以等一會再說么?」


我不耐煩地蹲下身,努力把疊的滿滿當當的衣服塞進過小的行李箱里。拉鏈拉不上了,我在旁邊一籌莫展地望著,大聲嘆氣。令人煩躁的是,每當則也叔喝醉,他就會開始嘮叨瑣碎的話,那些話語從來不會構成邏輯關係,就像在胡言亂語那樣。


「那是一場火災。很猛烈的大火,就在這附近。」


他這樣告訴我,一邊繼續往杯子里倒酒。顯然他無視了我說的話。我的直覺告訴我他今天談性格外好,很可能會一直說一直說。


「不只有我一個……還有其他人,其他的朋友,我們都逃出來了。在那場大火了。可是這是最讓我愧疚的,我們所有人都因為火災拿到了不菲的保險賠償,價格之高几乎讓那時候的保險工資破產了。」

「可是你身上沒有燒傷的痕迹。」我隨口應答道,「沒有人說過這件事。正常來說,以前發生過這種事,在鎮里應該早就傳開了吧。」

「是嗎?看來大家都忘了。而燒傷什麼的——只是幸運罷了。這筆錢我拿的不是很踏實,到現在也沒有花完。你知道,我沒有工作。」他喃喃說道,「我寧可不要那筆錢。」

「為什麼?」

「從別人那裡拿東西會讓我愧疚。」


「你到底在說什麼呢?要我扶你回房間嗎?你應該睡一覺。」


他嘟噥著不明就裡的話,並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我走不了了,我永遠都無法離開古田鎮。你知道為什麼嗎?」

「你看這個,這是我以前的畢業照。」

空氣忽然凝固了,我們互相盯著彼此,手上動作定格。

不知道為什麼,我一下子就把所有事做出了聯繫,可是叔叔已經睡著了。……(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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