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只有我們無法相擁的那個冬天 2
桂木夏哉並不是容易做惡夢的人。在將四十年的人生中,他幾乎過的順風順水。無論是樣貌,才智還是家境,都沒有讓他會做噩夢的理由。哪怕是可怖到匪夷所思的書籍,電影,等可以被歸類為藝術的這些,都只是他欣賞這世界的一部分而已。
然而這段時間他卻罕見地做起了噩夢。夢中隨不盡然是些起火燃燒的場景,卻時常和其有關。不管過了多久,他都能清楚看見那個瘦削的人影,在風中被緩緩燒灼成灰燼,卻依舊在盪起漣漪的衣裙。這些構成了夢境的主要部分,它出現的頻率過於頻繁,以至於桂木找到了准鳥市一家醫院的精神科,尋找幫助。
「這是心裡醫學的範疇了,桂木先生。」醫生這樣和他說道,並如常徵收了診金。
繳納完對他而言並不算昂貴的費用後,桂木夏哉馬上撥通了田中大郎的電話;這個名字平平無奇到會在初中時代令同學捧腹大笑的男人,是准鳥市最出色的心理醫師。他們約在一個安靜的午後,那時田中醫生似乎剛剛結束了午休,正在辦公室做著拉伸運動以及沖泡黑咖啡。
「請坐,桂木先生。」
在簡短寒暄以及確認身份後,桂木把自己經歷過的一切都告訴了田中。包括他的身體素質,教堂和牧師,噩夢,以及其餘怪異的一切。
「聽起來像是很典型的創傷後遺症。」
「也許是的,不過,最讓我驚恐的是,我似乎出現了嚴重幻覺。不不不,雖然很像幻覺,我也有理由懷疑那些只是我在運動後大腦缺氧所造成的幻想之類。」
顯然在醫生面前說出自己毫無根據的推理有些可笑,不過田中醫生只是推了推金絲眼鏡,接著俯身在筆記本上奮筆疾書。片刻後他放下筆,重新摘下眼鏡,說道,「桂木先生,我覺得你可以試著回憶一下,自己有沒有經歷過特別恐怖,甚至危及性命的事件?特別是在童年時代。」
「我想想……有的——應該是它了——那是個嚴重的火災。」
「大概是在?」
「很多年前了。」桂木擦了擦汗,回答得讓自己都覺得有些模稜兩可。「大約是……我想想,中學的某個時候……然後……」
「能想起詳細的經過嗎?如果不行的話請不會要勉強自己。」
「可以的,可以的。我想想,是這樣……我們是約好一起去的……我可以拉她一把,但是我沒有做到。那真是太可怕了。還有那間木屋……很多年了,在那裡,想必經歷了不少風吹雨打。那時候也沒有找到遺體什麼的,明明應該還在那裡,那種程度的溫度沒有可能會這麼徹底才是……還有,那是個冬天。我記得,非常冷的冬天。大概是冬天臨近末尾的時候,我記得她和我說過,……(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