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桂木夏哉】

只有我們無法相擁的那個冬天 2

當桂木夏哉在醫院醒來時,他並沒有認出自己的妻子。

他先是在床上躺了一小會,努力回想自己究竟做了什麼,是否有漏掉什麼細節;然而過了許久,直到看見奈里的側臉時,他才發現自己除了愧疚,並沒有什麼別的想法。

於是他決定把所有事都告訴妻子。


「我看見幽靈了。」

「什麼?」


奈里轉過頭,沒有聽清。


「我說,我看見幽靈了。」


這次,奈里只是把手放在他的額頭上,「你還在發燒。」


「是嗎?」

「在冬天跳進河裡,的確會這樣。發生什麼了嗎?你喝醉了嗎?」


不論出了什麼事,奈里似乎都不會往輕生的方向想。把衣服全部脫掉之後一下子跳進河裡,更像是醉漢會做出來的舉措。

他想要和妻子說自己只是『突發奇想』,但恐怕這不是一個好主意。他可不打算這麼快把自己送進療養院。於是桂木只是點了點頭,露出頭痛的表情——雖然現在他的確很頭痛——「我去酒吧喝酒了。」


「酒吧?為什麼?」


事實證明他依然不太清醒,不然不會使用酒吧這種字眼,而會使用居酒屋。


「我……這幾天有一點壓力。你知道,會社那邊……」

「那也不至於醉到要從橋上跳下去吧。」

「我的酒量很差。」

「這個似乎是真的。」

「嗯。」


桂木扶著病床的扶手稍微坐起來,空氣中有消毒水的氣味。他隨即想起了戶田山,可是環顧四周,都沒有她的身影。是幻覺嗎?他忽然感到一陣突如其來的心悶,彷彿正在超無底的深淵自由落體。

「我說,在宿營的時候,現子告訴我她做了一個噩夢,夢裡的你燒起來了。起火了。現在看來,根本是相反呢。」


「現子呢?」

「什麼?」

「哈哈,是的。」桂木夏哉重新閉上眼睛,「我很抱歉。」

「對了,宿營怎麼樣?」

兩個人陷入了寂靜中。


「嗯。」


「好的。」

「是嗎?」


「啊,的確。現在想想,冬泳這種運動真的不應該讓沒有訓練過的人來做。不過,至少在這之後我都不會去冬泳了,也算是一個好處吧。」


他不知道妻子在想什麼,但是這一刻,十穗尾的醫院很安靜,他躺在單人病房裡,聽不見其他的噪雜。於是他開始不自覺地回憶起倆,包括和妻子的許多片段。這麼看來,他並不算是個成功的父親或者丈夫,因為在記憶里,並沒有找到什麼值得紀念的瞬間;除了得知妻子懷孕的那天,和現子出生的那天——但這大概是所有成年男性都會欣喜若狂的霎那,而非他獨有的記憶。

「醫生說你嚴重失溫了。」

打開手錶才知道自己已經在醫院躺了超過二十四個小時了。而這期間的記憶,卻完全沒有。

「我……(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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