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 新島直樹(高中生)

神明值日生執勤中 全一冊


今天早上來叫醒我的,是黑色的肉球。

對喔,我忘了媽媽從昨晚開始連續兩天值夜班的事了。秋葵啪啪拍打我的臉頰。說是秋葵,當然不是真的蔬菜,是我家的虎斑貓。在它伸出爪子抓我之前,得趕快起床才行。

秋葵之所以來叫醒我,不是擔心早上老爬不起床的我上學遲到,也不是出於對我的喜愛,或想來尋求我的關心。單純只是表達「快來喂飯」的要求罷了。

爸爸單身調派到福岡,當護理師的媽媽在醫院還沒回家。早於鬧鐘設定時間的貓拳,比手機鬧鈴的貪睡功能更纏人。

撐起重得像嵌了鐵板的身體,和秋葵一起走出散亂的房間。在客廳里喂它KAL KAN飼料,秋葵把臉埋進碗里,喀啦喀啦吃起來。

一邊頂著還未完全清醒的腦袋看它吃東西,我一邊拿出智慧型手機,打開拍照應用程式。喀嚓、喀嚓,秋葵對快門聲起了反應,豎起耳朵朝我轉頭。喀嚓。

也不知道它到底懂不懂,總之秋葵似乎滿陶醉在被拍照這件事當中。睜大圓圓的眼睛,擺了個看起來有點伶俐的姿勢。

手機相簿里多了幾張秋葵的照片,我躺在沙發上,從中選出最好看的一張,上傳Twitter。


吃早餐,好像很滿意的樣子。#秋葵


不到三十秒,就有人按了「喜歡」。是薊。她一定做了只要我發文就會收到通知的設定,就像我也對她做了一樣的設定。

早安,薊。你起得真早。對現實生活絲毫不抱希望的我來說,唯一能帶給我充實心情的人,我親愛的Twitter跟隨者。


當初怎麼會選擇男校呢?是說,腦袋空空的我也沒有做其他選擇的餘地就是了。總之,今年春天起,我開始搭公車轉電車,到這單程需要花上一小時通學時間的私立高中就讀。

搭往車站的公車從「坂下」這站出發。長長的緩坡尾端,人行道旁孤零零地立著一支站牌。

今天第一個站在站牌下的是那個外國男人。我排到他旁邊,拿出智慧型手機。固定搭七點二十三分這班公車的除了我們之外,還有穿西裝的大叔和看似粉領族的大姐,以及一個小學女生。每天早上,我們五個人都會在此碰面。從來沒有交談過,對彼此的事也完全不了解。

相較之下,我連薊住在哪都不知道,和她的互動交流還比較多。

說是這樣說啦,所謂互動交流,只不過是互相按對方「喜歡」而已。我們連給對方留言都沒留過。

可是——

即使只是短短三秒,讀我推文的這段時間她是把我放在心上的。只要她懷有對我按下「喜歡」的心情,我就覺得自己受到世界認同。儘管我甚至不太能確實感受薊不是虛擬,而是真實存在的人。

我戴上耳機,打開手機里的YouTube應……(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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