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的骨頭(3/3)

丈夫的骨頭 全一冊

唯一想到的「可能性」,讓我拚命忍住嘔吐感。

佳子病危的時候,丈夫比我先趕到醫院。

丈夫會不會是在佳子還有意識時,從她口中得知石榴樹下埋了東西?然後,佳子只向丈夫一個人吐露事實的理由,恐怕是因為——

公公不在家的期間,佳子和當時讀高中的丈夫亂倫了。

佳子沒辦法墮掉和繼子懷上的孩子,就這樣生下來。她不知道該如何處置嬰兒,將他埋在石榴樹下。

我看著小巧的屍骨,想著丈夫。

從佳子口中得知駭人的秘密,丈夫把它挖出來,藏在桐盒裡。

但丈夫為什麼沒有在死前好好地將它處理掉?

什麼都不留地走了,卻把這東西硬塞給我嗎?

——或許是直到最後,丈夫都無法想出答案。

每天晚上,丈夫都一個人在隔壁房間面對著這份苦難。

輾轉難眠的我,早已發現丈夫同樣無法成眠。

薄薄牆壁另一頭,多次傳來翻身的動靜。

然而我什麼都沒有問。

白褐色的骨頭,就像在幽幽燃燒著。我懷著眼圈子熱起來的憤怒,凝視著那堆骨頭。我無法原諒害怕伸出手、棄丈夫不顧的自己。

——我就這樣注視著白色的碎片,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就算這骨頭是嬰兒的,是不是也不到一人份?

仔細查看,有頭蓋骨,但沒有骨盤。大腿骨只有一邊。

我用戴上工作手套的指頭細心分類。

疑似肋骨的骨頭只剩一些。脊椎也是,算了一算,只有四塊。

看到丈夫的時候,那紅了眼眶的眼睛。呼喚丈夫時,那甜膩的嗓音。

登山是公公的嗜好。

「佳子阿嬤告訴她兒子,庭院的石榴樹下埋著嬰兒的屍體,希望他挖出來祭拜。」

聽到意想不到的內容,我蹙起眉頭。看護可能沒注意到我的反應,繼續以明亮的語氣轉述佳子的「告白」。

我走到隔壁的起居間,打電話叫計程車。計程車很快就到了,我將佳子生前住的安養院地址告訴司機。

抵達家門,天色已經全黑。

在如今已沒有半個人的家裡,我癱坐在漆黑的佛堂里,彷彿也化成了黑影。

「我婆婆昏迷以前,有沒有對外子說什麼?什麼都好,請告訴我!」

我將白色的小碎骨依照原樣仔細收回桐盒裡。

我裝出初次耳聞,目瞪口呆。看護應該是解讀成我並未當真,鬆了一口氣,繼續說下去:

怎麼回事?埋屍地點是自家庭院,不可能被野生動物挖出來。又不是深山曠野——

憑弔尚未結束。

「好久不見。後來一切都好嗎?」

看護沒什麼地說完後,聳了聳肩。

我裝出笑容,盡量以輕鬆的語氣解釋道:

我說對年法事已經結束,從大廳前往親屬會客室,提出想問的問題:

但我想起還有一個人,唯一可以確定這個事實的對象。……(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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