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軟的背

丈夫的骨頭 全一冊


「阿嬤,我真的會完蛋啦。這樣下去我絕對會被學長整死的。」

聽到亮介還帶著稚氣、走投無路的聲音,我心都快碎了。

「可是,那件事你不是好好道歉,對方也原諒你了嗎?」

我一邊說著,不知不覺間用手罩住話筒,動作像在窺伺周圍。幸惠向來都要傍晚才會下班回家,但我絕對不想被她聽到。幸惠心地狹窄,即使完全不會礙到她,她也無法原諒別人的過錯。即使那是自己的侄子,應該也無法例外。

「自作自受啦。自己搞出來的爛攤子自己收拾,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這是幸惠的口頭禪。她曾經告訴我在寵溺中長大的朋友兒子變成繭居族,或職場做事散漫的晚輩欠了高利貸一屁股債的事,然後嘴唇扭曲地指責他們。

自恃是親女兒,所以不講客氣嗎?我總覺得她待我特別苛刻。和幸惠同住過半年,明明是自己家,我卻成天過得緊張兮兮。

「上次拿給你的錢,我也是費好大一番工夫才瞞住你幸惠姑姑的。就沒有別人可以幫你嗎?」

「要是跟爸媽講,他們一定會叫我報警。我只有阿嬤可以指望了。」

眼頭一熱,呼吸一頓。一想到亮介窮途末路的心境,我心痛得不得了,身子骨都顫抖起來。他才高中生而已,怎麼會牽扯上這種事?要是能夠,我真想替他受苦。

「對不起,小亮,阿嬤真的很想幫你,但今天實在沒辦法。也沒時間去銀行了,可是明天中午的話,阿嬤可以去銀行。」

我仰望壁鍾。從這處北關東的鄉下小鎮,到亮介生活的東京,單程要花上兩小時。我捏緊圍裙衣擺,恨恨地心想要是我們住在附近就好了。

其實我很想立刻為亮介解圍,但如果現在出門,很難搶在幸惠回家前去一趟站前的銀行再回來。附近的公車站班次很少,計程車也是,得等上二十分鐘。至於開車,自從春天在縣道發生自撞車事故,已經好幾個月沒開了,而且今天幸惠把車開去上班了。

電話彼端傳來輕聲嘆息:

「……好吧,我請學長等我看看。」

那聲音痛苦萬分,就像擠出來的。亮介以完全不像他的僵硬、迫切的口氣,再次叮嚀「明天一定喔」,掛斷了電話。

我丟也似地放下話筒,再次看向時鐘,匆匆走進隔壁當成卧室的和室。從壁櫃下層的衣物箱深處,抓出丈夫生前用的褐色小皮包。費一番工夫打開卡卡的拉鏈,拿起裝在尼龍袋裡的銀行存摺。丈夫的保險金匯進來後,這本存摺就一直收在這裡,再也沒有動過。

丈夫從長年任職的金屬零件廠商屆齡退休的那年冬天,就因為蜘蛛網膜下腔出血過世。已經是兩年前了。他為了避免運動不足,每天都去附近的河邊散步,被騎……(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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