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馬的寬恕

丈夫的骨頭 全一冊


抓起在枕邊震動的手機,關掉鬧鈴。原本正在作夢,腦袋深處柔軟曖昧的觸感逐漸被驅離。

小心翼翼鑽出被子,免得吵鬧睡在雙人床旁的丈夫。腳底貼到地板,寒意隔著襪子爬上身體。我縮著身子前往客廳。

冬至過去已經快一個月了,天亮的時間卻一點都沒有變早。六點前起床看出去,公寓窗外一片漆黑。依稀傳來烏鴉啼叫的聲音。今天是丟可燃垃圾的日子。

打開空調和加濕器開關,煮熱水。在沖得很淡的咖啡里加入滿滿的砂糖,再倒入微波爐加熱的牛奶。擦拭餐桌,打開楓花的房門。

「楓花,起床了。」

楓花用被子把頭整個蒙住,我輕拍應該是肩膀的隆起部位。緊鄰床邊的書桌上,攤放著昨晚專註解題的圖形問題講義。好像還自己批改過了,上面自豪地畫了個大大的紅圈。

楓花從被窩裡探出半張臉,手摸索地伸向床頭板。摸到擺在固定位置的眼鏡抓起來後,總算撐起身體。水藍色的睡衣肩上,為了畢業典禮留長的烏黑細發左右亂翹。

她帶著哈欠喃喃道早,慢吞吞戴上眼鏡。五年級春天配的紅框眼鏡,非常適合膚色白皙的楓花。

「今天要讀漢字對吧?」

我看看貼在書桌前的計畫表說。每隔兩周,我會和楓花一起安排進度,規劃早上六點到七點,還有晚上補習回來的九點到十點半,要讀哪一個科目。

「嗯,我知道。今天好冷喔。」

我把掛在椅子上的厚刷毛連帽衣遞給楓花。

「客廳已經開暖氣了。咖啡歐蕾也泡好了。」

楓花在餐桌上攤開漢字教科書,開始讀早上的功課。我則進入廚房開始煮飯。安靜的住處里,只有鉛筆和菜刀的聲音作響。

是婆婆提議楓花考國中的。

楓花剛升上四年級的黃金周,婆婆從丈夫老家的群馬,來訪我們一家居住的橫濱。我們帶她去中華街吃飯,陪她去鎌倉觀光,幾天過去,就在即將回去的前一天,婆婆突然開口:

「聽說橫濱的公立國中水準很差。電視上說有很多霸凌和拒絕上學的學生,楓花的將來,你們有好好考慮過嗎?」

丈夫和我都是公立國中畢業,而且楓花就讀的小學,聽說一班只有一兩個學生要考國中。我們完全沒有想過要讓楓花讀私立中學。

丈夫還有一個哥哥,兄嫂住在群馬高崎的老家附近。我聽大嫂埋怨過,舉凡教育方式等家中大小事,婆婆都要干涉。婆婆長年都是家庭主婦,掌管家中一切,覺得凡事都該照自己的意思做,對兒子的家庭,似乎也是相同的心態。

這兩年半以來,我一直陪在楓花的身邊,看著她的努力。

話筒另一頭傳來的聲音,伴隨著痛苦勾起我許久不曾想起的記憶。婚前拜訪丈夫的老家……(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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