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的牢籠

丈夫的骨頭 全一冊


我在又濕又硬的泥土上醒來。腦袋中心僅留下驚心動魄的惡夢餘韻,卻難以捕捉輪廓。

也許是飢餓和疲勞作祟,我無法專註思考。牢籠的縫隙間依稀可見庭院樹木,枝椏間露出星空,讓我知道現在仍是深夜。但我完全沒有時間感。

我用手臂枕頭躺下,不知不覺睡著。

頭部旁邊的出血,因為用衣袖用力加壓,完全止住。瀏海貼在額頭,一皺眉皮膚就受到拉扯。我摸了摸傷口,腫成一個包,但疼痛輕微。

比起頭部的傷,喉嚨更是渴到連呼吸都覺得痛苦。水碗在牢籠的角落翻倒,顯然是空的。

應該和我一樣渴了,龍次郎趴在我對角的牢籠角落,怨恨地伸出舌頭。松垮下垂的臉頰,被沙土和口水搞得又濕又黑。

遠方傳來虎鶇有些悲切的啼叫聲。一年前在長野這處山中展開新生活前,我根本不知道除了貓頭鷹,還有好幾種鳥會在夜裡啼叫。

牢籠里,龍次郎痛苦的喘息作響。和白晝相比,氣溫涼爽許多,但龍次郎和我不同,裹著厚厚一層毛皮,在盛夏的夜裡或許熱得難受。尤其這幾天可能是因為連日酷暑,白天加熱後的地面,熱度隨著濕氣蒸騰升起,使得牢籠里充斥著動物和泥土氣味混合的不快空氣。

我在陰暗的牢籠,僅轉動眼睛四處張望。這個牢籠似乎是特別訂製的狗籠,約有四張榻榻米的面積,側面以十公分的間隔,用粗金屬棒圍繞四方。屋頂是戶外儲藏室使用的那種堅固的鋼板,天花板不管再怎麼檢查,都看不出任何空隙。

忽地,我注意到自己的臉旁掉著一顆指頭大小的馬鈴薯。種馬鈴薯的時候,我直接略過太小的種薯,收進口袋裡,應該是掉出來了。我隨手撿起,朝龍次郎的鼻頭扔去。龍次郎對乾燥的「咚」一聲起了反應,低吼起來。很快地,它注意到眼前出現了某樣小東西,臉拚命往前伸,項圈都要陷進脖子里去了,然後用長長的舌頭把馬鈴薯撈起來吃掉。誤以為是飼料嗎?

土佐犬特有褐毛底下的肩膀,因為做出撐直前腳的動作,繃緊似地隆起。即使知道它不可能朝我過來,我還是忍不住戒備。

吠得那麼凶暴的龍次郎待在遠離我的牢籠角落,是因為鎖鏈纏繞在柵欄突出的金屬零件上,使它無法動彈。我不知道是它掙扎的過程中自己勾住的,還是把我搬進這處牢籠的人刻意弄成這樣。不管怎麼樣,一開始在牢籠醒來時,我已經有了活活被咬死的心理準備。

幸好我不必死得那麼慘,但可以確定,我早晚都會被殺掉吧。要不然不會把我關進這種地方。

但我真的做了什麼壞事,死有餘辜嗎?

我只是想要把這頭鄰居飼養,叫龍次郎的土佐犬殺掉而已。

除了……(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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