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壩深底(3/3)

丈夫的骨頭 全一冊

穿出隧道,立刻就是一個陡急的彎道。在隧道里,我不知不覺加快車速。我邊踩煞車邊轉方向盤,路面潮濕,讓我心裡一涼,但幸好車子沒有打滑,順利過彎。後車廂的東西可能是因為離心力而移位,後方傳來沉沉的「咚」一聲。香苗一驚,回頭看後面。

「不好意思,便當被甩出去了嗎?」

我壓抑著聲音道歉說,避免表現出感情。

「甩一下沒關係吧。啊,可是飯糰要是散開就糟了。」

香苗的語速匆促得不自然,頻頻偷瞄後照鏡,顯然很在意後方。

周五早上查看,背包里裝的只有手提包,不可能會製造出剛才那樣的聲音。那麼一定是香苗放了什麼重物,好讓背包能確實沉入水壩底部。

「啊,幾年沒來了?最後一次來,是我十六歲的時候嘛。」

香苗假惺惺地伸著懶腰,改變話題。

「那時候我不是沒辦法走出家門嗎?爸突然說要去水壩,我居然乖乖跟著來。」

香苗說得事不關己,我覺得有點好笑。

「因為爸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我覺得非跟你去不可。萬一讓爸一個人去的話……」

香苗難以啟齒地打住了話,聲音有些沙啞地接著說:

「爸可能會死掉。」

不知不覺,我緊緊握住方向盤。香苗的話完全說中我的心思。

那個時候,我在前往水壩的路上,不停自問:我是不是也應該一起死?

因為史子被我害死了……

追憶的彼方傳來水聲。

細微的、濺起水花的聲響。

靜靜散發出泡沫,緩緩沉入水底。

朦朧發光的水面漸漸遠離了。

史子聽從我的要求,沒有再連絡。

「那個晚上,爸把媽的牌位丟進水壩里對吧?」

「沒事,抱歉。因為下雨,看不太清楚前面。」

通往水壩的道路,平時以鐵柵門封閉起來。

車子慢慢開下通往截水牆的路。香苗握緊膝上的拳頭,筆直看著前方。

不可能聽到的聲音——

「你跟吉永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也知道。我看到了。」

聲音細微得幾乎要被雨聲蓋過。

我停下車子,小跑步前往鐵柵門打開掛鎖。把門推開可容一輛車通行的寬度,再次跑回駕駛座,拉起手煞車,踩下油門。

史子離家過三年半的冬天,已經離婚的她連絡了我。

不可能看到的景色——

「如果天氣晴朗,這一帶已經可以看到水壩邊緣了。」

香苗微微點頭:


我在肩膀使勁,儘可能遠遠地拋出背包。


雨傘輕飄飄落到地面。額頭貼著潮濕的瀏海仰望著我的香苗,眼眶含淚,臉頰赤紅。就和小時候強忍著不哭出來的表情一模一樣。

香苗關在房間里不出來,我該如何與她相處才好?萬一她無法繼續升學怎麼辦?我為此煩惱,沒有餘力關心別的事。

「看這樣子,便當……(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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