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黑盒城市 全一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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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過去。房間里連佐久間在內有六個人。房間不算小,但塞進了六個大男人後就變得很擁擠。晚餐與清掃結束後,大夥鋪好兩列床鋪,枕頭放在靠牆的那一頭,眾人腳對著腳就寢,左右兩列床鋪間僅留一條勉強可供人通行的空隙。房間最深處是一組開口面向這條窄通道、由八隻四十見方的木箱以縱兩列、橫四列排成的木櫃,右邊上下是空的,裡頭整齊擺放著換洗衣物、盥洗用品及一些雜物。所有人的上衣左胸都縫上一塊名牌,這塊以油性筆手寫姓名的嶄新長方形白布,與破布般的淺綠色工作服形成無以名狀的凄涼對比。木櫃左邊——也就是房間一角——有一座洗臉台,另一頭的角落放著一座電視櫃及小小的液晶螢幕。

佐久間抱著胳膊躺在床鋪上,頭上是一個固定在牆面的書櫃。佐久間得在這房間里生活三年,既出不去,也沒辦法選擇工作。起床時間、就寢時間、飲食內容全得按照規定。情緒起伏再劇烈,也要忍住。一發脾氣、鬧彆扭或耍無賴,獄警就會衝過來施以懲罰。然而,一個月、半年、一年過去,他明白了情緒幾乎和生理相連動。平時的木工活會讓腦袋和身體承受一定程度的疲勞,心理上就不容易產生憤怒與自我厭惡這類情緒。倘若還剩點力氣,反而會忍不住胡思亂想一些徒勞的念頭,於是皮膚與肌肉之間彷彿覆蓋著一道薄膜,身體變得緊繃,內心則焦慮不堪。現在的狀態處於兩者之間,一切都無法想得太深。在焦慮與悔恨湧上心頭前,自己早就沒力氣計較這麼多。

腳尖感覺到一股熱氣。除了監獄裡的規則之外,還有一些不知是舍房室友所磨合出來的、還是比自己更早關在這裡的受刑人商定後留下來的規矩。例如床鋪位置與電視的轉檯權得輪流、就寢前要穿襪子、不能踩到別人的地鋪、如廁時不僅要通知獄警也必須告知室友——自慰也一樣,但這種事不會告知獄警——超過兩人需要使用同一樣物品時,必須猜拳公平決定誰先使用云云。

佐久間稍稍抬起頭盯著腳尖,下唇因脖子撐著頭部而微微前突。在雙腳腳背之間,向井那張與監獄很不搭調的善良面孔正朝向自己。盤腿而坐的姿勢和圓滾滾的體型,活像是奈良的大佛。

「佐久間君,其實我當時不是那樣想的啦。」

這裡是如假包換的監獄。既沒有同舍室友和和氣氣地計畫如何越獄,也沒有因冤罪入獄的受刑人努力在鐵柵里證明自己的清白。所有人都是犯了罪認命受罰,都像在外頭一樣靜靜地避免和處不來的人起波瀾。雖然不至於完全不交談,但也沒辦法滔滔不絕暢談自己的興趣或經歷。何況……(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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