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憂鬱,雨聲激蕩(4/4)
雨森潤奈的濕度很高 2
譬如聽見周圍學生(主要是男生)議論我之時。
譬如曾以為不如自己的潤奈考取年級第一之時。
譬如那個說著「無法融入班級」向我求助的潤奈,在球技大會活躍大受同學們讚賞之時。
譬如凝視著她在房間裡面對電腦、與音樂對峙的背影之時。
每次都覺得與潤奈的距離愈發遙遠。
因為潤奈太過耀眼。
我的心底已生出陰影。
「開始不安了。像我這樣平凡的男生,能否永遠,永遠陪伴在她身邊……能否讓她永遠傾心」
而目睹JUN的錄音現場後,這份不安愈發強烈。
「……『平凡』是指?」
「沒有顯著優點,也沒有明顯缺點吧……就我的話」
回答山田的提問。
且容我稍作自白。
出生於中產家庭。
父母雙職工使得家境尚可,但家人交流甚少。不過親情關係不冷不熱,極為普通。
學力尚可,運動神經中等偏下,因只會跑步這樣的消極理由選擇加入田徑社。長跑成績卻只是平均值。
生活態度談不上認真也不算懈怠。
不擅交際卻非毫無朋友,但也不曾因友人少而孤獨不滿。算是活得適度快樂,適度憂鬱。
性格乖僻,自覺比常人更消極——但未至心理疾病程度。精神承受力尚可,卻也只是半吊子水平。
正負相抵,歸零。
雙腿漸漸沉重,我被中野等後來者接連反超。
想起那個六月某日,雨聲淅瀝的放學後視聽教室里。
「…………啊——怪不得用著這麼彆扭……好丟臉!我也太丟臉了吧!」
她的笑容明亮得難以置信她曾是陰沉宅女。
當初潤奈的事情曝光時也是如此窮追不捨,看來興緻未減。
暑假社團活動時,一個同年級輕浮的男生沿著規定路線湊近搭話。
我深吐一口氣,猛然加速,將中野遠遠甩開。
必須找到更堅實的、能讓我深信不疑的東西。
「…………不好意思」
「……還沒被甩」
那個能讓我挺起胸膛,充滿自信地站在潤奈身旁的支點。
「所以,呃——剛才說到哪了?」
舉手招來店員。山田看起來滿面羞紅:
「……只有我一個人」
在灰敗世界的角落,她獨自鬱鬱寡歡——
「難不成——被甩了?! 是被雨森甩了嗎栗本——!」
「這評價也太直白……是被陽次郎的毒舌傳染了?」
「喂喂,栗本」
但——
如同在暴風雨中那般。
「玩笑玩笑」
我認命放緩步伐,權當閑聊。
身為YOHILA的忠實樂迷,這份喜愛之心我自信不輸任何人。但也僅此而已,恐怕還不夠。
「這樣啊。話說,你臉色好差」
「……哈……哈……」
因她工作繁忙。
未必出於純粹的『喜歡』。
腦海里首先浮現的是對YOHILA,對JUN,對潤奈的情感,但作為支點似乎仍顯薄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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