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九七一~一九七二(3/3)

在那邊的鬼 全一冊

厚重玻璃杯中,小小的氣泡噗滋噗滋浮著。

口徑歪歪斜斜,整體造型讓人聯想到植物。

我在杯里丟進了三顆冰塊,倒入威士忌。

「你要喝吧?」

我舉起杯子,蒔子立刻睜大了眼睛連答「要呀要呀」,我幫我自己也倒了一杯,在妹妹對面坐下來。

暑假已經過了一半,今天是星期日,彌惠又出去了。篤郎帶著孩子們去了附近大學操場,因為海里要練習騎腳踏車。不過他們知道蒔子今天要來,應該馬上就會回來。

我在四個兄弟姊妹里排行老大,蒔子是我最小的么妹,跟我相差十四歲。兩個弟弟都乖乖在佐世保繼承了老家的和菓子店生意,只有蒔子好像跟隨我腳步一樣地也來了東京。現在她在東京一邊演戲,一邊在酒館裡唱香頌,不知問過了她幾次,到底是靠什麼過活的,每次總聽得一頭霧水。不論如何,她肯定是家裡兩個老人家的煩惱源頭,他們一定心想,我好不容易才安定了下來——他們以為,卻換成了蒔子不曉得在東京過著什麼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生活。

「這裡最棒了,從白天就能喝酒。」

蒔子把酒杯舉高到眼頭這麼說。

「滿時髦的耶,怎麼會有這個?」

「篤郎不曉得從哪裡買回來的,說他有個朋友在用玻璃做各種東西。」

「噢——,那我也想要一個。」

「你跟篤郎說呀。」

我沒再多提玻璃杯的事,反正篤郎回來之後,肯定會把對我扯的那一套又再對蒔子扯一次。

我起身去切熏鯖魚。

「嗚哇——!好好吃耶,這你做的?」

「不是,萩原姐給的,她自己熏的。」

這事我倒是沒撒謊。

「萩原姐……?該不會是那個萩原姐吧?」

蒔子睜大了眼睛。我點點頭,對啊。

往昔蒔子也曾用現在孩子們看她的那種目光那樣仰頭看著我,那時候的我,覺得父母、職場同事甚至整個生長環境、整座城市都叫我感到不自由,但那時候的我大概還不曉得真正的不自由是什麼情況吧。

呼——,篤郎嘆了口氣,文件怎麼簽都簽不完。貸款要付三十年。三十年。多麼漫長的數字啊。比起能否還完,更令人在意的反而是這數字本身了。從今而後,有那麼長的年月將從我與篤郎之上流過嗎?

我從較不油膩的洗起。海里與焰喝麥茶的茶杯、我與蒔子喝到一半時改喝葡萄酒的紅酒杯,然後是這兩個玻璃杯。女人做的玻璃杯。兩個上頭都輕輕沾了我跟蒔子的口紅印。

正打算轉換話題的蒔子,發現了擺在桌子角落那一堆書跟原稿小山上的不動產廣告傳單。哎呀——,我心底嘀咕,一直擺在那兒,看慣了便沒想到要收起來……。

篤郎放手後,海里還是繼續踩著腳踏車前進。

「沒了啦,早……(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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