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九八九~一九九二
在那邊的鬼 全一冊
寂光
文藝志《F》創刊了。同時舉辦的文學新人獎由白木的長女掄冠。我因為是其中一名評選委員,比白木更早讀到她的小說,搶在編輯部告知他們獲獎消息前就先打了通電話給白木,通知他這好消息。白木欣喜難以言喻。
「文體跟你的小說好像啊!肯定很尊敬老爸吧。」
「這我就不曉得了,不過她高中時有時候我會要她幫我謄小說,真的有那麼像啊?」
白木問,彷彿都可以看見他在電話另一頭眉開眼笑了。
「像啊,分外像,連什麼都沒解決,故事就中斷了的那種風格也很像,大賀老師還說該不會是受了父親的壞影響吧?」
我提起了另一名評審委員,跟白木說明評審時的情況。
「你們該不會是存私心,給了什麼特別待遇吧?」
「哪能有什麼私心!大賀老師、田村老師跟我可都是一路埋頭苦寫過來的小說家耶,我們還不珍惜自己的清譽啊?」
「好啦好啦,就算真的有私心也千萬別跟海里說啊,她可是會辭掉獎項的。」
我不禁苦笑。現在跟我講話的這個白木,十足十的好爸爸模樣,這搞不好是他第一次這麼清楚讓我看見他也不過是一個平凡父親的一面。小說能夠如自己所期待的成為女兒與自己之間的一道橋樑,心滿意足的白木身為小說家的那一面,似乎意外地安靜了下來。
掛掉了電話,我又重新思忖起白木長女的那篇小說。那是描寫一對姐弟之間來來往往的一種既像戀愛又像近親相厭般的奇特情感。文體與結尾的處理的確很有一些白木的味道,但是說起來,我更從中感受到了笙子的影響。
算是影響嗎……唔,又不如說是存在……。為什麼呢……?白木的確跟我自豪過他老婆要是寫小說的話,一定會寫出很讓人驚艷的作品,但是我至今為止所讀過的算得上是她文章的文筆,也就只有寫給我的信而已。但是我卻從白木女兒的小說之中,譬如用詞遣字或是某些描寫情境的觀點、又或者是她所試圖隱晦卻又顯露出來的某些關於她這個人的蛛絲馬跡之中,感受到了某種更接近於笙子,而不是白木的感性與本質。話說回來,我對於笙子的感性與本質又知道得多少呢?也許到頭來,就只能說噢好吧,笙子與我與白木的長女都是女人,白木是男人,就是這樣而已。又或是我其實試圖在白木長女的小說之中,尋找笙子的線索?
不過總之,有個像白木那樣的父親與笙子那樣的母親,當女兒的會開始寫小說也很自然。嘗試把無以言喻的某些什麼化為語言——有時成功、有時不成功——從她的小說中我看得出這樣的奮鬥,擁有這樣的渴望可以說是成為一個小說家所必須要有的資……(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