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九八九~一九九二(2/3)

在那邊的鬼 全一冊

五月,出版社朋友們幫我辦了一場慶生會,祝賀我進入古稀之年,順便也慰勞我先前的絕食與巴格達之行。那一場包下了根津一家小料理店的宴席上,白木也在笙子的陪伴下來當我的座上嘉賓。我接到了通知,知道白木那天剛好要去大冢的癌研病院回診,回程時會順道過來露面。

來參加慶生會的朋友們當然也知道白木會來,大家還因為白木與我的生日正巧是同一天還聊到乾脆一起辦好了,可是所有人看見他的那一刻,無不心底一凜,因為白木實在是瘦得皮包骨,瘦得臉頰都凹陷得顯得兩顆眼珠子骨碌碌了,脖子跟手腕則瘦得跟枯枝一樣。白木一臉早受夠被人這樣看待的表情,瞪著全場人,一副很辛苦似地在我旁邊那個保留給他的位子上坐下。噯,這個——笙子從紙袋裡取出了一個圓坐墊,塞進白木屁股底下。我屁股很痛呢——白木又再一次萬分辛苦似地抬起了屁股,重新坐好後,用一種也不曉得是在跟誰說的口氣那麼說。

「他痔瘡有點嚴重——」

笙子也補充似的幫腔,可能是想讓大家知道白木屁股痛不是因為癌症,但是看白木那副樣子,也很難不懷疑那真的只是因為痔瘡的關係嗎?

「我這身體啊,現在真的是這邊也壞、那邊也壞。」

「電影還在拍嗎?」

我問。是啊,笙子點點頭。

「今天也是劇組開車載我們去醫院,回程又送我們來這裡……,感激是很感激啦,但一天到晚有攝影機跟在旁邊拍也實在是……」

笙子低著頭說,聲音輕得沒特別讓人聽見。要不是白木身體這樣,今天這種場合,她一定會以一身令人驚艷的和服裝扮現身吧,可是今天她的打扮,卻是一件有點怪的夾克搭配上一件搭配夾克的裙子,薄綠色軟衫領口垂著一條小珍珠項鏈,叫人看了心口有點酸。

「別拍了啦——。」

我替笙子發聲,這樣跟白木講。

「你現在要專心治療,等病好一點了再繼續拍嘛——」

「我病是不會好一點了——」

白木還是那副老樣子,嘴角微微揚笑這樣說。這也許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說出灰心喪志的話吧。

「抗癌藥物打完後,身體就會好多啦——」

笙子像是講給她自己聽一樣。

「就是啊,你在講什麼啊——」

我的聲音回蕩在虛空里。白木沒說什麼,端起了啤酒,只是那杯啤酒,從剛剛就沒有減少。

那天負責進行傳統的敲破樽酒蓋慶賀儀式的人是白木,好像是出版社的人事前請託他的,我看拜託他的那個人,大概也沒想到白木居然是這種情況吧。

白木站在正中央的樽酒前給大家講了一段話。比起坐著時,他刻意把身體站得直一點,但任誰都看得出來,白木來日無……(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手機版頁面由於相容性問題暫不支持電腦端閱讀,請使用手機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