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二◯一四(3/3)

在那邊的鬼 全一冊

但是那些女人,她們自己聽說也出現在電影裡面。聽說她們接受導演訪談,眼睛發亮地、盈淚地表達自己對於白木老師有多麼傾慕——這些,當然也是那些「文學水軍」的女人——沒有出現在電影里的——特地打來告訴我的說法。也就是說,那部電影裡頭,篤郎性好女色的這一面絕對被拿來當成了賣點,而長內姐念悼文的那一段,則被拿來當成彰顯這個面向的高潮放在片尾。

我沒看。光是應付那些各帶立場——一邊說我不是故意要那樣、我是被導演騙了,一邊說拜託、明明就開開心心講得那麼起勁、現在才來推託——特地跑來跟我說三道四的人就夠煩了,更何況兩方都說「您千萬不要看」的片,我根本也沒興趣特地跑去看。

倒是長內姐當初那番悼詞,我一點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好。老實說,在喪禮上聽見她那樣說的時候我很感動。啊——,這個人是真的很喜歡篤郎哪,喜歡到了能夠在眾目睽睽之下抬頭挺胸直言呢,我那時候這麼想。


不寫小說嗎?長內姐問我。在海里得了直木獎的慶賀宴上。

真的很離奇,她問我的方式。就好像她根本就知道我曾用篤郎的名字發表過一些短篇小說,但是篤郎是決計不可能會跟她講的,所以也許是她自己在無意中察覺嗎?也許她在讀篤郎的小說時發現了什麼蹊蹺,畢竟別說她了不了解我,她至少是很了解篤郎的。於是她懷疑,那是否真的是篤郎的文筆?也或許她站在一個深愛篤郎的女人立場,在小說當中感受到了什麼更趨近於她自己,而不是篤郎的部分,因而狐疑?

我的回答只有一個——不管是對她,還是對我——我不會寫小說。我(絕對再也)不會寫小說。

寫小說這件事之於我,就相當於做肝臟檢查一樣。不管是C型肝炎轉變成了肝癌或是開刀後又在肝臟內複發十幾次,都是因為去檢查了才知道。每次一檢查就會發現又有哪裡糟糕了,一開始是一年一次,接著是半年一次,於是便知道了自己的身體正在逐漸惡化。胰臟癌也是在做這類檢查的時候發現。只要去檢查,便會被告知,自己身體已經全身都是毛病了。糟透了。沒救了。但是不去檢查,便能像逐漸枯萎一樣慢慢病弱下去。不檢查,便能夠在關鍵狀況出現為止都能不用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基於相同的理由,我也一直沒讀過長內姐的小說。我知道她好像把她跟篤郎的事情寫成了幾本長篇,這些事,熱心人士當然也會來一一告訴我,不過我從來沒想過要讀。讀了,就會忍不住在書裡頭搜找蛛絲馬跡,不巧知道了某些事情吧。我怕的不是長內姐的真實,而是篤郎的真實。他昔……(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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