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鉛筆(3/5)
銀座四寶堂文具店 2 思念拆封不退
在我三歲的時候,母親就將我托給在家工作的外公,自己去上班了。雖然我好像是被硬塞給外公,想必他也很無可奈何,不過他還是非常看顧我,真的是受了他很多照顧。
話雖如此,他也不是一直跟在我身邊疼愛我,頂多就是會把寫壞的文件紙張和鉛筆給我說「你可以拿去畫畫」。如果我畫了些什麼,他就會感嘆地說「喔,富雄挺會畫畫的呢」,總是誇獎我。外公的稱讚讓我十分開心,所以我就這樣一張又一張畫下去。那個時候我就喜歡畫畫了,不過我想肯定是因為這樣外公會誇我,讓我覺得很高興。
說「一定會來接你們」就回到美國去的父親,始終沒有現身。一回神才發現我都該上小學了。
為了入學,外公幫我準備了書包和鉛筆盒等東西,當中有二十四色套組的色鉛筆。在那之前,我一直都是用外公已經用不到的短鉛筆來畫畫,從來沒有上過色。
「我可以用這個嗎?」
外公用力點點頭。
「當然了啊,這可是為了你而準備的。我可是去日本第一的城市銀座,拜託那裡的老文具店,一支一支幫你刻上名字呢。」
外公遞給我的紅色色鉛筆上閃爍著金色的「さはら とみお」(SAHARA TOMIO)。雖然我那時候還不太會認字,不過至少能理解這是自己的名字,而且也非常清楚這絕對是對於一個小孩子來說相當貴重的東西。
「就是這一盒嗎?」
我默默點點頭。寶田先生從放在我們兩人間的筆盒裡拿出大概少了一半長度的綠色,還有剛剛才刻上名字的紅色色鉛筆。
「上一代店主非常擅長這類加工,他有留一些作業用的樣品下來,但我就是沒辦法做到一樣好。六角形筆身是平面的比較簡單,不過圓形筆身就得要刻在曲面上,所以力道強弱控制非常困難。如果太用力,中心部分就很容易壓壞;力道太弱的話,邊緣就沒辦法確實刻印。今天的做工如果他看見的話,都還不知道願不願意給出『嗯,勉強算是合格吧』這種評價呢。」
在我眼裡實在看不出來兩者有何差距。
「在鉛筆上面刻姓名這個服務,大概在五十年前左右頗為流行,您周遭的朋友是不是也有類似的東西呢?」
我稍微想了想。
「抱歉,我想應該就跟寶田先生你說的一樣。不過雖然我的確有同班同學,但沒有一個人能稱得上算是朋友的。」
寶田先生的表情沉了下來。
「畢竟我的臉看起來就是外國人。現在不知道情況如何,但至少五十年前的日本還在昭和時代呢。」
幼稚園是外公找到的,那是有些距離、由教會經營的地方。那裡有英國人老師,也有外國人學生會去上課,所以比較沒有人用怪異的眼光看我。……(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