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琉卡翁 全一冊
黑暗。唯有黑暗。
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聽不到,什麼都感受不到。四周被黑暗一種顏色塗滿。它所知道的,僅此而已。
它想要看到什麼,卻沒能做到。因為,不知道該怎麼去看。
它想要聽些什麼,卻沒能做到。因為,也忘記了如何去聽。
它想要感受什麼,卻只感到一片寂靜。它被不安包圍了。
自己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起,開始處於這樣的狀態的呢?
似乎就在剛才。
也似乎是在近乎永恆的遙遠過去。
好像兩邊都是,也好像兩邊都不是。
這時,它發現,自己完全忘記了自己是什麼人。不,就連這也很奇怪。說起來,要想讓「忘記」這個詞成立,必須要有「在忘記之前是知道的」這個前提才行。
在這樣的黑暗中醒來之前,它真的知道自己的事嗎?還是說,它其實是個剛剛才被打開開關的機器人,原本就不存在什麼記憶呢?——它這麼想道。
它覺得,這兩個想法似乎都是正確的,又覺得都不是。但是,它想,應該是前者吧。因為,自己不是可以思考嗎?自己不是具備了用于思考的辭彙嗎?而且,自己不是還擁有著許多知識嗎?
但是,或許並非如此。
因為,也可以這麼認為:這些知識是事先被植入它的腦中的。
結果,它還是不太明白。想要明白,自己去回想才是捷徑。但是,它本該回想起來的過去,或許並不存在。它陷入了無謂的無盡循環。
它發現,自己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心想,簡直就像銜尾蛇一樣。
銜尾蛇,那是什麼啊,它想到。但是,沒有問的必要。因為,它知道。
銜著自己尾巴的蛇,是永恆輪迴的宇宙的象徵。
它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知道這種事。
自己好像知道很多語言。它重新認識到這一點。
它哭了
世界起源於語言——突然,這樣的語言浮現出來。
它想起了一切。
它發出聲音,聽到了聲音。眼睛也能看到了。一陣鈍痛在它的身體中遊走。它這才知道,自己還有手腳。
是『路西法』。這麼一想,它感到頭腦變得清晰起來。
一股灼熱的東西在它的身體內遊走。
即便如此,難道說,自己對於這個黑暗就無可奈何了嗎?它這樣想到。如果自己討厭光芒也就算了,但事實並非如此。它想要光芒,特別想要發光的東西。在如此懇切祈禱的同時,它也在思考發光的東西該如何用語言表達。然後,它立刻就明白了。這一點,它也是知道的。
那是震撼靈魂的慟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