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與她 1
我不願寫什麼可歌可泣的文字,當然也不想過什麼可歌可泣的生活。
但是啊,但是啊。
那煙花,我萬分熱切地祈禱,請你不要熄滅。
但從小到大,煙花沒有一次回應我的祈禱。總是一次,又一次在我眼前熄滅,變成一堆灰燼。
天空陰沉沉的,我站在醫院的走廊上,透過窗玻璃,看到外面成片的雲。我第一次對雲感到壓抑。
檢查結果出來了,醫生皺著眉頭研究了好一陣,又叫來幾個白頭髮醫生幫忙看。
最後,醫生宣布,
慢性腎衰竭中期 CKD 3期。
醫生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個機器人似的,冰冷冷宣布她的病。
我當時,做出了怎樣的反應呢?
只記得她一言不發,緊緊抓住我的手。
——————
我私下找到醫生,問,治好的概率有多大。
醫生說,「只要積極治療,就……」
醫生沒說完,但我們都清楚。雖然不像癌症那樣相當於被判死刑,但身上重要的器官壞了,後果有多嚴重我們都清楚。
我盯著醫生,問,還有多久會死。
醫生似乎對我的直言不諱感到吃驚。醫生愣了一會兒,推了推眼睛。
——因人而異,長則十幾年,少則一兩年,但只要積極治療,就……
當天晚上,她仍回到宿舍,畢竟這不是需要住院的病。
她站在宿舍樓下,像往常一樣,微笑著朝我揮揮手,作為今天的告別。
舍友見我渾身酒氣,以為我失戀了,沒多說什麼。
半夜,我扇了自己一個耳光——莫名奇妙地。
我幫忙搬東西時,她就坐在一邊,靜靜看著。
我曾經想,如果可以,我這輩子都不碰煙酒。
但怎麼辦呢,也不能擅自停葯。
向學校申請校外住宿的手續通過了。
一開始,她正常去上課,正常進行活動,但很快,她關節的疼痛越來越嚴重,特別是小腿,似乎微微發腫,而且她也越來越容易瞌睡了,經常感覺很累。
她實在堅持不住了。上課經常打瞌睡,似乎是降壓藥的副作用。
我找了個搬家公司來幫忙,一個上午就搬完了全部行李。
送她回宿舍後,我溜到街上,與來來往往的人群擦肩而過,不自覺盯著遠處隱隱約約的的霓虹燈出神。
煙氣嗆得我眼淚直流,我罵了一句,隨後又吸了幾口,這才感覺很不舒服。把一整包煙丟進了湖裡。
結賬時,我瞥到擺著的煙。
距離她被診斷為腎衰竭,已經過去了一周。
她的語氣平靜地嚇人。
我們搬離校園,開始在校外生活。
——————
縮在床上,酒在胃袋裡翻騰。
幾次伸手,幾次放下,最後還是拿了一包,老闆人挺好,送了一個打火機。
我沒有喝醉,算是微醺,自己走回了宿舍。
打開酒,辛辣的液體進入胃袋。
到小……(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