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07
執劍之花 1~50
她咬緊牙關折好包裹。此時眾人已走到艾奇的私人浴室前。
「您先沐浴更衣,我會備好衣物。早餐要送來,還是去餐廳用餐?」
「一起?和誰?」
「自然是老爺、夫人和少爺呀。小姐常睡懶覺,若要用餐得提前通知廚房呢。」
「老爺…夫人…少爺……我的…父母?還有蘭塞爾?」
「難道您還有其他父母?小姐今天真奇怪。」
「父母……啊。」
「反正就是要共進早餐對吧?我去廚房說一聲。」
「嗯……」
見她恍惚應答,諾拉轉身奔向廚房。艾奇踏著吱呀作響的地板鑽進浴室。
浴室里立著一面高大的全身鏡。鏡面纖塵不染,映出她呆立的身影。她驀地剎住腳步。
鏡中站著二十歲的艾奇尼西亞·羅亞茲——那張臉龐稚氣未脫,既未沾染鮮血,也不見絲毫傷痕。
活著的諾拉提起活著的父母與弟弟,詢問是否要共進早餐。這句稀鬆平常的問候,卻令她喉頭哽咽。
鏡中人突然扭曲了面容,彷彿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
「都還活著,真的…」
心臟幾乎要撞碎肋骨。她恨不得立刻衝去確認父親的面容,蜷進母親懷抱。雙腿抖得厲害,艾奇順著牆壁滑坐在地,眼淚撲簌簌滾落。
救下來了。辦到了。改變了。
這個三月十七日的黎明,再不是記憶里屍橫遍野的模樣,而是眾人俱在的清晨。
噩夢般的六年與不休不眠搜集基奧薩的九年記憶翻湧而來。那些浸透鮮血的黑暗夢魘,垂死掙扎的凄厲慘叫,刻骨銘心的切膚之痛。
可當結局近在咫尺,所有苦難忽然都輕若塵埃。
「艾奇,愣著做什麼?」
「為什麼你還跟著我。」
歸來的首日就這樣落幕。待諾拉熄燈離去後,艾奇仰面躺倒在床榻上。她闔眼假寐,屏息凝神感知四周動靜。直到確認諾拉腳步聲徹底消失,才輕巧地支起身子。
至少要先遮住這刺青。戴上皮手套是最簡單的辦法。
[廢話,時間倒流了,你的靈魂又沒變。我可是銘刻在你魂體里的奧薩。]
掌心突然映入的符文讓她寒毛倒豎。明明即將迎來新生,最可怖的夢魘卻如影隨形。
「早安諾拉。艾奇今天起得真早呢?」
艾奇霎時面如白紙。若此言屬實,難道說——
她把劍隨意扔在床榻。回歸前相伴九年的巴爾德聖物早習慣這般粗暴對待,劍身發出委屈的嗡鳴。
「您心情很好呢小姐,剛才見您神色異常還很擔心。」
「是的,您在笑。」
艾奇忽然屏住呼吸,連睫毛都靜止不動。直到像人偶被注入靈魂般,緩緩眨了下眼睛。
[累得要死還被主人折騰……]
艾奇盤坐床沿,攤開掌心端詳。雖終日戴著手套遮掩,終究不能在就寢時也戴著——為防諾拉察覺可費了……(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