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8

執劍之花 51~100

越靠近阿珍卡,腐臭便如浪潮般拍來。聞到氣味的瞬間,尤里安心跳漏了半拍。當看到城牆上掛滿血淋淋的屍體時,不祥預感終成定局。

尋找惡魔並不困難——它們正赤裸裸地彰顯著存在。

尤里安翻身下馬,靴跟碾碎了地上凝結的血痂。

十六歲那年他被如同垃圾般丟出皇宮,踉蹌著滾進阿珍卡。這座城便成了他的全部。

獨活到十八歲軍官學校最低入學年齡,然後是軍校生,接著是巴隆的侍從,再是騎士,最後當上騎士團長。整整十五年人生都烙著阿珍卡的印記。

辨不出主人的斷肢在腳邊滾動,腐爛臭氣早已麻痹了嗅覺。

乾涸發黑的血跡。時隔多日仍未凝固的血窪。瀕死者的殘肢。被屠戮者的軀幹。

這座他生根發芽、曾誓死守護的城池,如今已化作巨型墳場。

尤里安如遊魂般穿過地獄景象。萬籟俱寂中,尖銳的慘叫聲卻在他耳畔揮之不去。

他抵達中央廣場。噴泉中央持神劍的天使雕像,正汩汩淌著鮮血而非泉水。

天使像頂端懸掛著幾具新鮮屍體。尤里安瞬間認出了他們。

他的摯友與友人心儀的姑娘——兩位基奧薩所有者高懸雕像之上。噴泉底部腐爛的巨軀,曾是效忠過的副騎士團長。這些屍體如同刻意布置的展品般陳列著。

1632年秋,阿珍卡。

血染噴泉前。

尤里安直面那個毀滅他摯愛一切的女子。黑髮狂舞間,女人發出癲狂大笑。漆黑魔力在她周身形成漩渦。

即便失去所有,他也無法怨恨她。縱使全世界都憎惡這個惡魔,唯獨他做不到。

畢竟她墮落成魔的原因正是——他又豈敢,怎能,怨恨於她?

撲面而來的只有無盡絕望。悲傷如同腐臭氣息鑽入鼻腔,灼燒著咽喉直抵胸腔。痛楚如此深邃,連淚水都蒸發了。

若能回到過去,若能重返那夜宴會廳,若能回到離開阿珍卡之前……這些假設毫無意義。命運的齒輪早已碾過不可逆轉的節點。

他嘗試呼喚正安。在翻湧的惡意深處,她的靈魂正發出凄厲哀鳴。初見時微如螢火的善念,如今已化作焚身烈焰。

「都是我……」

他垂目凝視右手,喚出聖劍真名:

蒼天騎士團的宿舍比尋常貴族宅邸還要奢華。但縱使裝修精美,集體生活終究諸多不便,多數騎士都在阿珍卡城內購置私宅,每日往來駐地。真正常年居住營房的,只有那些對家毫無眷戀的少數派。

朦朧月光滲過窗欞。光潔的掌心不見血痕,唯有那道金色紋章在掌紋間灼灼生輝。

一切機能完好無損,聖劍依然承認這位主人。但朗基奧薩就像陷入沉睡般毫無反應,其中緣由令人費解。

曾如地獄般的阿珍卡騎士團駐地此刻生機勃勃,人們往來穿梭。還未成……(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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