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話 秋日垂釣之樂
對一切都過於遲鈍的我,與被摯友引誘、耽於享樂而墮落的青梅竹馬,昔日的那個夏天 ~在寒蟬鳴泣的河畔,我的世界崩壞了~ 本篇
九月的第一個周末。
蟬鳴聲不知不覺間已遠去,天空的高度和雲彩的形狀,昭示著夏日的終結與秋日的到來。空氣澄澈,陽光依舊強烈,但其質地已失去了盛夏般的酷烈,帶著幾分柔和。
雄大停下蹬著踏板的腳,將自行車靠在路邊。用手背擦去額頭滲出的汗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充滿肺腑的空氣,帶著與幾周前截然不同的乾燥的秋日氣息。
接下來要去的,是那條河。
那個沾染著不堪回首記憶的地方。那個目睹了佐那和真治的背叛,他的日常,他所信仰的世界,轟然崩塌的地方。
為什麼事到如今還要去那裡呢?
連他自己也沒有明確的答案。這股想要親自前往那個曾避之不及的地方的衝動,究竟從何而來?
或許,是想確認什麼吧。在那個地方失去的什麼。又或者,想在那個地方得到什麼。
當然也可能只是單純地想釣魚而已。自那件事以來,雄大一次也沒有在釣魚場碰過的釣竿的觸感,他或許只是單純地想回憶起來而已。
暑假期間,雄大幾乎所有的時間都待在自己的房間里,靠讀書度日。卡夫卡、陀思妥耶夫斯基、薩特、加繆。這些描繪了人類存在的荒誕、孤獨與不安的作品,給予了他荒蕪的心靈奇妙的慰藉。其中描繪的絕望,與他自身的絕望產生共鳴,甚至讓他產生了一種並非孤身一人的扭曲的安心感。
然而,那終究不過是暫時性的麻醉。合上書本,現實便會毫不留情地向他襲來。佐那的臉,真治的聲音,以及,在那個岩石下看到的景象。這些如同閃回般蘇醒,折磨著他的心靈。
『人不過是一根蘆葦,是自然界中最脆弱的東西;但他是一根能思想的蘆葦。』
帕斯卡的這句話,不經意地掠過腦海。一次又一次。
人是脆弱的,易碎的。但是,人可以通過思考,試圖去克服那份脆弱。現在的自己,或許也是如此吧。在這份痛苦之中,思考著什麼,理解著什麼,然後掙扎著想要去接受。今天的這個前往那條河的行為,或許就是那份掙扎的一種表現吧。
雄大再次跨上自行車,蹬動踏板。
道路變成了平緩的下坡,不久便匯入了沿河的小路。潺潺的流水聲,漸漸清晰起來。那本應是與那天相同的聲音,但在如今雄大的耳中,卻帶著些許不同的意味。從前,那曾是能讓心靈平靜的溫柔背景音樂,而現在,卻彷彿帶著某種控訴,或者某種嘲笑的,不祥的意味。
(真的,沒問題嗎……?)
內心深處,另一個自己在低語。回去吧,它說。不要做那種故意去揭開舊傷疤的事情,它說。
然而,雄大的腳步沒有停下。不,是停不下來。彷彿被無形的線牽引著一般,……(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