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舞

轉啊轉，轉啊轉，就這麼在雨中轉啊轉，半是歡喜半是憂傷，像在散步，又像在跳舞，跳著二人迴旋的圓舞曲，嗒、嗒嗒……雨如眼淚般落下，在這空無一人的世界裡，協和到圓滿的女孩和男孩跳著正相反的舞步。

最開始是誕生萬物的一，然後才有二，二是糾纏、是矛盾、是空虛……但這一切和女孩無關，她只需舞動，世界自會隨之旋轉，然而此處唯有空虛，一切皆無，空即萬物，無論是自下而上還是自上而下，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風景都不會有半分變化。

然後是鮮血，夢中的鮮血取代了雨，對女孩來說二者並無分別，但既然變化已經產生，那貪婪的洞是否離填滿更近了一步？永除三毒，常凈六根，恆遺五蘊，難空七竅……女孩從夢中醒來，鮮血的刺激是如此虛幻，竹林中，屍體依舊停駐於此，男孩走上前去，只一瞬，便被光芒包裹了全身。

男孩死去，女孩活了下來，不再有相反，不再有否定，女孩只憑半身倖存下來，死亡見她而生，她開始渴求殺戮，渴求盈滿，然而那盈滿早已在她身中，抑或化作詩人伴她身側……有與無、永恆與死亡、延續與抑止，大樓里，所有的矛盾匯聚，伴隨著消失，她得到了渴求之物，不是殺戮也不是死亡，而是螺旋盡頭的——

忘卻了嗎？好像是的……沒關係，忘記了就再想起來，走過霧氣瀰漫的學校，走過黃昏點燃的教堂，走進雪夜，雪是固化的雨，雪是凝結的雨，雪是雨的夢，撐著傘，女孩與夢相遇了。快要凍結的身體也想起了溫暖的舞步，那是幸福的氣息，那是微笑的夢境。

女孩從未來走到過去，走回到那個雨天，過去是未來的序章，也是死亡的開端，她淌過流著虛幻鮮血的夢，在黑暗中找到了男孩，他們再次哼起同樣的歌，在雨中起舞，跳起正相反的舞步。然而，陌生的光明終將退去，黑暗再次歸來，她的夢結束了，他的夢延續了下去。女孩聽到有人在歌頌福音，有人在互道「明天見」，她理所當然地起身，歌頌著雪走上歸途。

「我真傻啊，又不是明天就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