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

你如果要我說老實話，畢業典禮就是一件傻裡傻氣的事情，請來那些蠢貨的家長和他們一起哭哭啼啼，還有校長在一邊拿著香檳，一杯又一杯地敬那些名字會被印在雜誌背面的傢伙，真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幸好我、艾里還有菲芘上的那所小學不是什麼貴族化的小學，不然就算我母親哭著求我，我也不會去那他媽的畢業典禮。

現在我得從頭講起，這幾天我剛好從那所不知道什麼情況的學校放假回家——那裡的課程我認為只能分為西班牙語和繪畫兩種——好巧不巧趕上了菲芘的畢業典禮，她還要當個什麼代表上台講話來著，乖乖，你想想，老菲芘要上台講話！我倒還真想看看她會怎麼講，要我說，像她上次演那齣戲時的樣子就很好。而我父母都要出去辦事，放假這幾天只好拜託我照顧菲芘，作為家長去畢業典禮也就成了我的事。

「霍爾頓！待會你要好好看我，一定要認真聽，明白嗎？記住了？為了這次講話，我從英語老師那專門學了在這種大場合該怎麼說話，聽上去簡直和電影一個樣！」

「大場合！哦，我的天。菲芘，現在不過是小打小鬧，等到你牛津還是隨便哪所常春藤畢業，那才叫大場合——DB肯定會千里迢迢從不知道哪個拍電影的國家飛回來，爸媽會哭得稀里嘩啦，等結束後把八竿子都打不著的親戚請來給你開派對，叫那些混賬傢伙看看他們養了個多好的女兒——我的老天！我就負責在台下鼓鼓掌，沒準還會帶束花給你。」

「你真的會？一言為定！給我帶一大把桔梗吧，桔梗現在是我最愛的花了！」

老菲芘只要一打開話匣子就會說個沒完，我也就這麼順著她說下去。我們現在就在學校里的破爛的操場上一圈圈散著步，我記得我小學的時候最討厭這地方，因為一到這就意味著要上體育課了，我這種瘦瘦小小的傢伙最討厭這門課。現在我長大了，再在這裡走著好像就沒什麼特別的感覺。菲芘告訴我她也不喜歡體育課，因為她的體育老師——也是我小時候的體育老師——很討人厭，可她現在還是能穩穩噹噹領著我散著步，老菲芘，嘿，她可真行，她確實行。

假如說畢業典禮能改成像我和菲芘現在這樣，在操場上邊走邊舉行，我想會看起來順眼得多，不過很可惜，那些穿西裝的校長和老師不在體育館的屋頂下就沒法講話。我們這些觀眾作為多數的那一邊只能遷就他們了。

突然間，老菲芘跑到路邊摘了幾朵雛菊回來，瞧她興高采烈的樣子，看到的人肯定都會以為她剛剛撲出去一個好球。她把一朵雛菊遞到我手裡，花上還帶著她手心的餘溫，這簡直要了我的命。……（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