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2/2)
滿月之夜白鯨現 1
那麼我和志保成了什麼?「差勁」的平方?有時候母親會無意識地把孩子們推向絕望的深淵。
「他總是亂髮牢騷。」母親談起了「差勁男人」的事情,「被上司疏遠啦、工作太苦太累啦、想辭掉工作啦,沒有希望,沒有目標,活著也沒意思……牢騷滿腹。我設法讓他振作起來。我本以為儘力了,但是完全徒勞。結果他沉溺於酒色,開始了自甘墮落的生活,跑到女人的懷裡不能自拔。」
母親抬頭看著我,眼睛發直。我差一點要說:你不要用那種看父親的眼光看我喲!這時母親說了一句合乎邏輯卻
又前後矛盾的話:「我不希望你變得像你父親一樣。」
「我沒想過要做那樣的人。」
「是嗎……」
她在懷疑我嗎?
「你父親以前經常問我是否明白他的痛苦。我每次都回答『明白』。因為實際上,我以為我明白了,也曾想去弄明白。但我可能還是沒能明白。你父親想必也是如此。他不明白我的痛苦,也不曾想去弄明白。」
我想起了有一次母親摔東西時的樣子。在空無一人的廚房裡,母親隨手拿起茶杯或盤子就往地板上摔。她一聲不吭,只是默默地摔東西,讓人很害怕。那一次,母親連我高中的女朋友送我的寶貝紅茶杯子都摔碎了,為此至今我還有點耿耿於懷。
「也許應該從『不明白』這兒出發。」母親接著說道,「彼此都不明白對方內心的痛苦,即使在某種程度上明白了,但仍然無法全部了解其實質的內涵。如果從這兒出發,我們的關係或許還會有救。當然也可能不會有所好轉。我想到過要弄明白。正因為不明白,我才更加努力。我曾想一點一點地去理解你的父親。」
母親把吸了半截的煙扔到水池子里,又重新點燃了一支。還剩大半杯的對水威士忌卻一口也沒喝。
「但是,我越是想去理解他,也許他越會感覺自己在變成另外一個人。這件事我最近想通了:也許他是感覺到我在把他改變成自己之外的某個人。」
母親慢慢地吸了一口煙。我真想對她說:把煙吸到肺里很傷身體喲!現在吸煙是貧困的象徵;無論怎樣轉動排氣扇,排不完的煙霧還是充滿了整個房間;被動吸煙致癌的危險性也必須為我考慮。
「結果還是沒能明白對方的痛苦。」話題又回到了起點,「勉強去理解不明白的東西是行不通的。從你父親那裡唯一學到的可能就是這個了。因此我不明白你現在的痛苦,也不認為自己能弄明白。但是我非常清楚你現在很痛苦,因為我內心也有痛苦。」母親停了一會兒繼續說,「我希望你不要逃避那種痛苦,也不希望你用別的什麼來代替現在的痛苦。決定你人生質量的,不是……(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