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8/21)
你不在的七月六日 下冊
文雅清、姜芋恆、沈渟淵——他們像一串被無形絲線穿起的珠子,一個接一個地從我生命的邊緣滑落。而我站在原地,伸出手,卻什麼也抓不住。
如果我能多和素不相識的文雅清多說些話。
如果我能夠勇敢一點,能夠不在意別人的想法前去把姜芋恆扶起來。
如果我能對沈渟淵說出那些沒有說出的話。
如果……
我突然意識到,或許根本不存在什麼命運,或許根本不存在什麼由天意決定的悲劇模板,這一切也都只是我當時的一個個錯誤的選擇造成的,這一切都可以被「如果」的這麼個選擇所改變。「如果」這兩個字,為我構建無數個美好的平行世界,卻只是為了讓我更清楚地看見眼前這個糟糕的現實。
我開始往醫院走去。
醫院很快就到了。即使是在夜裡,這裡也亮如白晝。急診室的玻璃門自動打開,一股混合著消毒水、藥物和某種難以形容的緊張氣息撲面而來。
我走到分診台,說話時聲音小得自己都快聽不見
「請問……剛才送來的,事故的傷者……」
護士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種見慣生死的疲憊。
「在搶救室。你是家屬?」
「我是他同學。」
「那邊等吧。」
她指了指大廳一側的塑料椅子。
「有消息會通知的。」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走去,在角落的一張椅子上坐下。椅子很硬,很涼。我抱著沾著灰塵那個破袋子,目光空洞地望著搶救室緊閉的門。門上方的紅燈亮著,像一隻充血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我。
手機震動了。
我幾乎是用盡全力才把它從口袋裡掏出來。
是母親。
這些我認為從來不會出現在我身邊的事物,現在真實地砸在我的世界裡。
我猛地站起身,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一個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深深的疲憊。他掃視大廳,目光落在我身上——這裡只有我一個人在等。
但這只是周圍的環境的安靜,和我無關。
我搶著說,聲音發顫。
「顱腦損傷,肋骨骨折,內臟有出血。情況……不太樂觀。」
最後,把那些話改了又刪,刪了又改,只回了一句「晚點回去」。
我突然不太想回家,至於原因是什麼,我也說不上來於是,我走到一個公園裡面,坐在其中的一張長椅上,手中仍然抱著那個破損的袋子,抱著那個裝著生日賀卡和書籤的袋子。
……
重症監護室。
「已經做了緊急處理,但還沒有脫離危險。需要進ICU觀察。」
我說不下去了,聲音愈發的小,最後也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他……他怎麼樣了?」
……
好安靜。
「真的沒事嗎?要不要去保健室看一下?」
「不是柳楹拿走了葉伊……(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