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0/21)
你不在的七月六日 下冊
怎麼……
可能……
會……
死……
「不可能……」
我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粗糙地卡在喉嚨深處,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般的銹味。
「這怎麼可能……不可能,這不可能……沈渟淵怎麼可能會——」
「我沒有騙你。」
「不可能!你是怎麼知道的?沈渟淵他不可能會死,他不可能就這麼死去,不可能,不可能……不,不可能……」
話音斷了。
最後的尾音散進漆黑的暮色里,墜入橋下沉默的河水,連一絲漣漪都沒有留下。
顱腦損傷。
肋骨骨折。
內臟出血。
醫生的診斷詞像三顆冰冷的釘子,一字一字釘進我的意識。
……
沈渟淵會死。
我……
我該怎麼辦?
我慢慢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懷裡的紙袋隨著動作沙沙作響,在這過分安靜的夜裡,聽起來像某種細小而持續的低泣。不久,我重新看向了我剛剛出來的醫院的方向,沉重的腳步讓我感到有些恍惚,就好像這雙腿不屬於我一樣。
一個普通人,一個性格內向,不大會說話的人,一個膽小到了極點,卡在喉嚨處的話也沒辦法說出的人,一個曾經不止一次的有著機會改變一切,卻總是用著粗製濫造的理由蒙蔽自己,直到一切已經無法追回的時候才後悔莫及的人……
「你剛剛說的『改變這一切』是什麼意思?」
「這樣啊。」
觀察了一下周圍的布景,我發現我現在所處的地方是幾個小時前的那家餐廳,也就是我一直等待著沈渟淵的地方。但突然出現在眼前一切,也讓我無法理性地思考,有的只是一個又一個沒辦法解決的問題,不斷的出現在我的腦海之中。
「要喝點什麼嗎?」
「就是字面意思,改變現在的這一切,改寫發生在我們……不,是發生在你身邊的那些悲劇。」
此刻他正站在我前面的桌子的旁邊,像是剛剛從前台的位置過來。我警覺的盯著他,身體不自覺的往裡面挪了挪,同時也把抱著的東西抱的更緊,攥著的東西攥的更緊。
我其實不算是一個警戒心很強或者第六感很靈的人,但眼前的這一切突如其來的,已經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事情,讓我也不得不謹慎起來。
江小千的聲音停止在此刻,久久沒能聽見他的回答。
「你這麼理解也可以……」
我的大腦還在卡殼的間隙,江小千又繼續補充道:
可當我望向窗外,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看著漆黑一片的夜空的時候;當我感知到胸口處抱著的袋子、手裡拿著的書籤那真實的觸感的時候,也就知道現在發生的一切不是夢,而是真到不能在真的現實。
江小千——其實我已經不能確定他到底還是不是他——簡單的五個字,……(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