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11/16)

最後開的花 1

「話雖這麼說,可你不是預定星期六下午下山、傍晚回家的么?」我咬住不放。

「問題就在這裡,」他再次換上事不關己的口吻,「昨天……不,在那以前吧。今天星期幾?」

「星期一。」

「星期四、星期六……那麼,是前天。在山上時間夠長的了!」他如夢初醒地訝然說道,「那天早上離開山莊的時候,忽然想登黑頭岳。」

「又是胡來!」

「說的不錯,是胡來,異想天開。不過,也不是上山前沒有想過。」

「想登黑頭岳?」

「還沒登過黑頭岳嘛!」他似乎蠻有正當理由,「從頂峰往下看會是怎樣的光景呢,邊看地圖邊如此這般想像個沒完。所以忽然想到這個,心想既然到了這裡,哪有不登之理呢!」

「登山是個危險活計,那麼突發奇想,可是不好辦的喲!」

「千真萬確。」他有口無心地附和道。以為他會哭,結果語氣意外懇切,「覺得站在峰頂把自己走來的山樑路盡收眼底,會發現什麼變化。說變化也好,反正有可能讓什麼告一段落,定下往後何去何從的決心。」

「可是沒登。」

「到底明白那是不可能的,雪相當不少。那個程度的判斷能力,我也還是有的。」

「遇見留鬍子的小個子了吧?」

「遇上了……對了,原來是他記得我的!」

「他說勸你不要登黑頭岳。」

「那不準確,是我以自己的判斷打消主意的。這倒不是自我炫耀,畢竟食物也剩得不多了。」

「反正離開避難小屋對吧?」

「嗯,昨天……不,前天中午。」

我在腦袋裡核對日期。前天是星期六,那麼同在山莊見的那個人的話相吻合。

「沒有直接返回山莊的打算?」

「時常控制不住自己。」他自言自語地說,「小時候就那樣。上初中的時候,學校流行從安全樓梯的轉角平台往下跳的遊戲。有三米多高,不是誰都敢跳的。敢跳的傢伙一個班僅限於運動神經發達的幾個人。說乾脆些,我算是運動神經遲鈍的。隨著進高中上大學,倒是逐漸變得和常人差不多了,但當時長得也矮,體育不擅長,從轉角平台往下跳那類把戲,死活做不來。不料有一天一個同班同學向我挑釁。說的什麼不記得了一一既然不記得了,應該沒說什麼大不了的一一對方想必也沒以為我會真往下跳。可是我大踏步走上前翻過欄杆,一下子跳了下去。結果摔成重傷,被救護車送去醫院,兩個月才全好。」

「聽得我心悅誠服。」這是實話。

「殺了人碎屍萬段,或切碎後吃了一一以我們的常識是不可設想的事。可是,常識這東西是隨著時代和文化的變化而千變萬化的.任何社會都有類似常識幅度的那個東西,從中偏離的行為被視為異常。……(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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