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16/16)
最後開的花 1
「別說傻話!又不是修道僧。」沙織馬上換成關切的語氣:「心情可以理解,可你不認為那是一時性的?」
「或許。」
「住嘴!」她焦躁地說,「大概、或許……這說法夠滑頭的了。滑頭、過分!不對?」
我倒要說什麼,當即打斷。助質
「等等!」她說,「往下別用『大概』和『或許』,好好回答,可以?」
「明白了。」
「那麼……」
由於咖啡上來,話被打斷。等往兩人玻璃杯倒水的男侍者離去後,我說:
「她不在了以後的事我不清楚,或者後悔……」
「肯定後悔的嘛!」沙織以嚴峻的眼神瞪視我,少頃凄然低下頭去,「百分之一百二你要後悔的。」
我又想說「或許」。
「接著說!」
「往後的事雖不清楚,但思考眼下自己應做什麼的時候,這是沒有餘地的事。不然就前進不得。當然,即使什麼也不做地袖手旁觀,時間也徑自前進,可那時我有可能成為徹底毀掉的人。」
沙織劇烈搖頭。
「不成!現在讓我聽什麼都像是一廂情願的辯解。」
「作為一廂情願的辯解聽我講完可好?」
她不應聲,定定看著桌面。而後大大呼出一口氣,「也罷,講吧。」她說。
「從合理性角度看,我準備做的事或許是荒唐的。問題是人並不是僅靠合理性活著的。活著的過程的大部分基本是不合理的。除掉這部分,為什麼活著就無從知曉了。」
「太倫理性了,你。」
「是不是倫理性我不明白,但至少現在願意那麼做。」
我輕輕一笑,她也隨之笑了。之後兩人都默不作聲。時間出現一大段空白。我讓今早的美景在腦海里復甦過來。將美訴諸語言是困難的,幾近不可能。既然由希卧床不起,那麼兩人所能共同擁有的東西以後勢必越來越有限。但是,這個世界是有今早所看景色那樣的美好事物的。這一平凡的事實好像會用一縷光線持續照亮我和由希艱難的日子,我從中得到了勇氣。
「現在睡得可舒服?」
由希的病發展著,一步一步、穩紮穩打……每次都需要產生有所失的感覺嗎?就不可以認為有所得、又朝什麼接近一步嗎?死誠然割斷了一種關係,但也催生新的關係。有形之物遲早有終結那一天。有形之物的終結有可能是無形之物的開端。這麼想會是不合理的么?如果說不想缺失了她的體溫和微笑的世界,那是說謊。於是,我不知道自己做什麼好。但我不認為現在的自己不幸。
「咱是要變天了。」他慢條斯理地說道,「不是有個說法說一有飛機雲出現就要下雨嗎?」
話意外止住,兩人都覺得似乎有什麼沒有說完。至於那是什麼卻不知曉。倏然,一幕冶艷的記憶擒住了我。抱過此人的裸體,但……(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