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2/16)

最後開的花 1

「六十年代迪倫的歌詞,有說法認為幾乎全是毒品。我一邊翻開尤金。蘭迪的《美國俗語辭典》同朋友各持一詞爭執不下,一邊解釋歌詞來著。」

① 一種食用小漿果的名稱。

「和一個吸大麻的女孩之間有風言風語,知道?」

「我?」

今晚全是令人吃驚的事,我心想。

「真吸來著?」

「怎麼可能呢!」

她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我。

「那麼說,我想起來了。」我以接受刑警審問的嫌疑人那樣的心情說道,「有人說用英日辭典的紙頁卷紅茶葉吸有一股大麻味兒。一邊吸嗆嗓子的煙一邊聽迪倫和『斯通兄弟』。但吸真正大麻的傢伙,我身邊應該沒有。就連有沒有人見過真正的大麻……不管怎麼說,我那本英日辭典確實丟一頁壞一頁的。啦Z啦,撕扯的是不怎麼查閱的部分,這點倒也夠可愛的。」

在休息廳坐了一個來小時。出門時下起了雨。我用計程車把她送到家。車上幾乎沒說話。

「今晚太謝謝了!」車停在她家門前時她說道。

「偶爾打個電話可以的?」我隨便問了一句。

「嗯。」她微微一笑,「基本在家東倒西歪,有電話來我會高興的。」

我開始照自己說的做,或許該說做過頭了。每月往她家打幾個電話。就像初中生打長電話一樣,沒頭沒腦東拉西扯。說的幾乎全是我,她大多當聽眾。儘管如此,她的生活場景也還是從談話中一點點浮現出來:養一條雜種狗,彈鋼琴,喜歡野生紫羅蘭。由希獨身,去她家裡應該不礙事,但我沒有介入她的生活,而代之以偶爾約她出去。美術館舉辦有意思的展覽,兩人就在平日上午等人比較稀少的時間段前去觀看。音樂會也去了。還開車往遠處去了幾次。秋天去看紅葉,冬天去看雪景。

這些小小的樂趣正一點點失去。她的病是先天性的。心臟很難往肺部送血,致使短時間出現呼吸困難。病情一步步發展,最終只能採取同時移植心肺的治療方法。國內不大可能做這種移植手術,而在美國或澳大利亞做又費用太高。即使費用能夠籌措,也未必能找到器官捐獻者。就算碰巧找到了,手術也不一定成功。

病情在漫長的歲月里一點點榨取由希的生命。她必須隨著病情的發展適應一個又一個新階段。剛適應就再次被榨取掉,絕對不會好轉。即使看上去暫時控制住了,病情也還是暗中發展。

我們重逢的時候,由希還可以歇歇停停地料理家務。可是病情緩慢而又執著地向前推進。外出路上必須頻繁地站住休息。又不能站太久,所以家務差不多全交給了母親。此外以前能做的事也一點點做不成了,例如出去遛狗、去附近商店買日用品、上下樓梯等等。……(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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