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4/16)
最後開的花 1
「那就定了!有特想去的地方告訴我。」
「全交給你。只是,你可要有領風濕症或心臟病患者爬山的打算!」
起居室的音響裝置低音聚攏不起來,於是把音箱的落地座換成了鑄鐵的。這樣,非電聲低音自然改善了不少,但仍不令人滿意。店員勸我換的一米兩萬五千日元的電源線,這次就不考慮了。價錢倒也罷了,所以下不了決心,主要是因為擔心換了線而音質卻沒改變,白折騰一場。
音樂發燒友中有人煞有介事地說西日本①比東日本②的音響裝置音質好,證據是有僅僅十赫茲的頻率之差。對於英國音響裝置的音質之好,任何去過英國的人都承認,有的音響評論家把原因歸於家庭用電的電壓。順便說一句,英國的電壓是二百四十伏。和喜歡音響裝置的客戶喝酒,對方有時質問是誰把我國的電壓定為一百伏的,為此談得熱火朝天。大概是明治某位元勛……不過恐怕還是引進高價電源線才對。
聽什麼都沒滋沒味。換落地座也是因為這個。原以為音質好了,音樂也會聽出味道來,然而依舊無法把心情集中到音樂上。耳邊流淌的不過是悅耳的動靜罷了,就像在無聊的宴會上為打發時間而送人口中的味道寡淡的摻水威士忌。原因我很清楚:既怪不得頻率又怨不得電壓,是聽的人的問題。
①日本列島的西半部分,以大阪京都為中心。②日本列島的東半部分,以東京橫濱為中心。
我知道,儘管外表舉止一如往常,但自己心裡有什麼正發生變化。感覺上就像盛滿水的器皿裂了一條細紋,不斷有水滴落下來。莫非哪裡出了重大過失?而且那過失此刻也在看不見的地方一如不反映在資產負債表上的虧損一樣正穩步膨脹?時不時被無可名狀的焦躁感弄得失魂落魄。儘管如此,卻又弄不清原因抓不住實體。就像早上每次被推上滿員的通勤電車①卻覺得上錯車似的。不是奔赴哪裡,而是浮在半空中悵悵地期待著什麼一一便是這麼一種感覺。
每星期去醫院看望由希一兩次。她仍舊連著人工呼吸機,見也說不成話。至多以眼睛回應我的話,極輕微地笑一下。短時間會面之後,我漫無目標地在醫院裡走來走去。不用說,觸目皆是病人。尤其每次看見身患重病的小孩子們,我都產生一種怨天怨地的衝動。那被擔架抬來的小學生模樣的女孩兒想必接受了強力化學療法,頭髮幾乎掉光。同乘電梯的少年的左手腫得像大絲瓜。他們為什麼得這樣的病呢?得病的為什麼必須是他或她呢?
大概生命科學會在遺傳因子這一層面就許多疾病提出一個合理的解答。但是,那終究不過是病與遺傳之間的因果關係。而對……(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