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9/16)

最後開的花 1

夫人還是顯得猶豫不決,眼睛向下看著。陽台上的陽光已開始黯淡。我耐住性子等待。

她終於揚起臉,說:「我想丈夫不會僅僅因為想放放風而上山去的。」

「就是說有其他原因?」

「我已經什麼都不明白了。」最後她透出哭腔。

她說波佐間酒量的明顯增大是人秋以後。一個人喝到很晚。夫人提醒他小心身體,他口說馬上就睡,可還是繼續喝一兩個小時。先睡了的夫人半夜起來一看,見他躺在沙發上爛醉如泥.這種情形已持續了兩個月左右。

「一個人邊喝邊嘟嘟囔囔說什麼。」夫人避開我的視線,繼續說下去,「從他的話頭話尾,我感覺他像是在自責,但確切內容弄不清楚。以前常說笑話逗人家笑,現在卻總好像一個人沉思什麼,連跟他打招呼都有所顧忌。我猜想他可能工作上處境困難,就向公司的人打聽,可大家都說沒感覺出什麼。」說到這裡,她朝我這邊回過頭,以唐突的聲音說,「永江君,能請您找找我丈夫嗎?」

「我?」

「對不起。」夫人像要收回剛才的話似的低下眼睛。

「若是那種情況,我想最好快些申請搜索。搜索隊進去,肯定找得到,因為到今天早上行蹤還在把握之中,搜索的範圍可以縮小很多。」

間隔有頃。

「丈夫身邊的人制止來著。」她說。

「制止報警?」

「他們說丈夫眼下在公司里處境艱難,如果這件事作為失蹤事件捅出去,很可能毀掉日後的前程。」

死了還前程什麼呢一一話到嘴邊沒有出口。

「是指就任總經理的事吧?」

「公司里好像有很多人怕丈夫當不上總經理對自己不利。我不知如何是好……」

啜泣聲大了起來。大約五年前吧,現任總經理即波佐間的父親把總經理位置讓給了波佐間母親的弟弟。但因業績惡化而將其解職,自己重新任總經理直至今日。波佐間在公司內處境艱難,大概也是同被解職總經理那一派人不和有關。不管怎樣,如果他要繼任父親的職位,就必須保證此前萬無一失。

「公司的人怎麼說的?」等夫人鎮靜下來,我問道。

「說等一兩天再說。」

這意味他們也抓住「放放風」這根稻草不放。雖說沒有聯繫,但未必沒有按計畫下山。儘管不聲不響地離家外出未免反常,夫人述說的波佐間情況也讓人難以放心,可是考慮到明天是星期日這點,本人出於心血來潮而推遲下山是可以設想的.倘若在這個關頭不小心把事情弄大,難免給日後的人事安排留下瑕疵一一想把波佐間抬上總經理位子的人想必是這樣考慮的。

汽車繞山麓奔馳.一條冷冷的河在路旁蜿蜒而行。河水很暗,分不清是藍色還是綠色,河面籠罩著白霧……(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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