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000年1月(2/6)

我的男人 全一冊

大鹽先生話說到一半打住,像是強調般又反覆了一遞。

「他突然說要收養親戚的孩子,沒想到真的就帶著妳回來了。」

「是啊。」

「那傢伙因為工作的性質,經常會不在家吧。乾脆地將家人剛去世的小學女童單獨留在家裡,毫不在乎自己會奸幾天不回家,我可是一直為他提心弔膽。」

「我不在意。」

「是嗎?不過那傢伙,怎麼說咧,也不是惡劣的傢伙,卻不在任何地方落地生根,像浮萍一樣。我從他小時候就很清楚,他從以前就有些我行我素。」

「可是,男人不都是那樣嗎?」

我用大人般的口吻說道,大鹽先生詫異地睜大雙眼,然後可笑似地笑了出來。我感覺受傷,於是低下了頭。

「……有什麼奇怪的??」

「沒有。這樣啊,男人原來是那種生物啊,這下被小花將一軍了。」

「啊,是淳悟……」

我發出如同吐氣般的聲音。大鹽先生也跟著俯視坡道下方。「咦?」他發出低語,彷彿表示沒看見般地皺起了眉並瞇起眼睛。

陡峭的公車站停著一輛暗色的小型公交車。混在冷得縮起脖子、慢慢定下車的人們之間,淳悟悠哉的身影出現在停車場的方向。

個子格外高挑,身形瘦削,黑色羽絨外套下伸著一雙如同影子般的修長雙腳。他一時停下腳步,又繼續朝我這裡走來。短短的頭髮被潮濕的風吹動,如同圖紋般地緩緩搖晃。

他拾起頭看向我這裡,因為知道我們對上了視線,我感覺好幸福。

淳悟單手提著看來沉甸甸的超商塑料袋,他停下來從口袋拿出煙盒,一隻手靈巧地將香煙放進嘴裡,點燃火之後抽了一口又繼續行定。我知道他在爬坡時眼睛始終向上看著我,大鹽先生則渾然不覺。

慢慢地、慢慢地,爸爸走上前來。

雙眼有些許的凹陷。他有一張端正的臉孔,卻顯得歷經滄桑。淳悟現在三十一歲,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覺得他是一個俊俏的男人,隨著年紀增長,氣質也逐漸改變。他定近宿舍時,我注意到他臉上帶著微笑。昨天早上刮的鬍鬚略微長長,肌膚也因為徹夜工作而透露出倦意。額頭上冒出汗水,可是臉頰卻顯得疲乏乾燥。他彷佛咬若銜在嘴裡的香煙,揚起單邊臉頰。

「要糖果嗎……」

「嗯!」

「會癢的地方就比較敏感的部位,一定會很舒服的。」

我盡量不發出聲音。雖然窗戶有三層窗框緊密隔絕外頭傳人聲音,但室內牆壁頗薄,有時候也聽得見隔壁的聲音。左右鄰居皆是海上保安局的人員和其家人,在這座小鎮上大家互相認識。

「是啊。」

「兩人都笑一個吧。」

我沮喪地拉起窗帘,依舊一身睡衣姿態呆站在原地,恍惚地盯著有線電視。今晨破曉前靠岸的流冰,將會維持目前的強度,直到二月下旬前都會堅硬地覆蓋住海岸線。除了海上保安局的巡邏船和大型拖網漁船之外,其它船隻皆不得航行。在春天來臨之前,漁船幾乎都處於休息狀態。

「爸,很癢呢。」

電視始終開著,天氣預報專業頻道重複播放著新聞。因為工作的性質,淳悟總是很注意氣候的變化。因為聽見氣象主播說從下周之後天候轉壞,請注意風雪,於是我便小聲地說道:

他只要說話,吹拂在耳邊的氣息便會搖動,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要笑。」

——喀擦!

「妳不需要特地在外面等我,小花。」

「大鹽先生,要拍得漂亮一點喔。」

一打開窗帘,整面窗戶宛如銀幕般覆上冷白的光芒。

我不知道爸爸現在在想些什麼。

嗓音低沉而甜美。

閃光燈再次亮起。

只有爸爸和我兩個人。

二浮悟真是的,剛才明明是你給我糖的。」

「我沒有遲到喔。因為第三學期很短,馬上就到要考期末考的時候了,我有很認真地上課抄筆記呢。」

「……因為會癢嘛。」

希望照起來能像一位幸福的女兒,希望那台銀色相機不會照出任何異樣。

聽他這麼一說,我忽然問真的寂寞了起來,甚王開始想哭。當淳悟正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放在客廳里的電話突然響起,淳悟站起身並接起電話。「我是腐野……好,知道了。」他如此低語後便掛上電話,隨即又打給其它人。「我是腐野。要集合了,是的,目標十號。」他簡短地傳達出去後,再次掛上了電話。

快門聲響起,閃光登亮起一道白光。

太陽沉入在大海反向那有著蒼鬱樹林的險峻山脈下,餘暉更加深濃。冬天的紋別天黑得特別早。我們面向著夾雜片片雪花,宛如飄下只只白蟲的黑暗,大鹽先生揮著手漸行遠去。我抬頭看向淳悟目送大鹽先生離開的側臉,那裡已經不帶任何笑意。只看得見令人戰慄的不悅,還有陰森的光芒。

位處高地的這間宿舍可以遠眺鄂霍次克海。海岸一帶變成昨天尚未出現的整面蒼白平原,閃爍著刺眼的光輝。冷冽的冬天寒氣更形嚴酷,自西伯利亞飄來的流冰才剛抵達,還沒有凝固成形,隨著波浪一同沉浮搖蕩。

「爸爸,你感覺好像很困耶……」

北國的房舍為了遮擋寒氣,門和窗戶都打造得十分嚴實。一旦關上沉重的大門,便聽不見外面的風聲。冰冷的寂靜包圍著我們。外界的一切頓時整個被抽離,彷彿只剩下兩個人存在一般。

大鹽先生拿著銀色相機對準我們,嘴角愉快地透出笑意。

我們牽著手走向宿舍,我用項鏈上的鑰匙打開了門。

梳理完畢的淳悟從浴室走出來,他看了一眼穿著凌亂的睡衣呆望著電視的我,揚起單邊眉毛,催促我趕快準備。我點點頭,揉著眼睛越過淳悟進到浴室里。在滿是龜裂褐色磁磚的浴室內洗臉、梳理頭髮,鏡子映照出自己睡眼惺忪的臉龐。拿梳子將黑髮分成兩束,仔細編成麻花辮俊繫上細緞帶,我變成了一位文靜的十五歲學生。雖然朋友章子有修眉毛並描細,甚至還偷塗上薄薄一層的口紅,我則讓眉毛維持原狀。我身上有淺色的唇膏,有時才會塗一下而已。

淳悟嚼著吐司,看向我。他就這麼撐著臉頰,腦袋微傾地用戲弄般的眼神俯視著我。

用鄰居可以聽見的開朗,我雀躍地說著並走進門。

「晚飯呢?」

我們相擁許久,淳悟最後有些壞心眼地說:

「嗯……怎麼啦,表情那麼寂寞。」

彷彿一根小鏟子般,執著地挖掘洞穴尋找些什麼,爸爸四處碰觸、舔舐,有時伸出手指粗魯地來回抽插。因為爸爸高興,我也跟著一起開始認真尋找自己身體應該擁有的女性部位。這段時間非常漫長,有時玩鬧,有時認真,儘管每一晚都重複著這個我不明白的行為,但是因為爸爸比往常還要興奮,我也感覺很幸福。就算再怎麼找也找不到,即便我發笑抑或筋疲力盡,爸爸也絕不會感到疲累和厭倦。客廳的地板遼闊延展,我簡直就像身在青澀的初夏樂園。,我將一切,都獻給了爸爸。

我笑著對他那麼說,並在內心祈禱。

今天是流冰第一天靠岸啊。

「…………我回來了,小花。」

我從剛來到這裡的時候,就一直被爸爸這樣抱著。

淳悟笑著,用力地抱緊我。他以單手環抱住我的腰抽動,結合的部位更加深入。

在他手臂的環抱之下我輕輕轉過身,將臉埋進他的胸前。爸爸的體型削瘦,胸膛堅硬。胸前有一股像是雨水,又像是霧靄般的潮濕氣息。男人身上一定各自有著類似體臭的味道,我覺得自己要是沒有這股氣味,一刻也活不下去,明明現在待在一起,卻感覺說不上來的寂寞。

我因疲憊不堪而沉睡時,被淳悟搖醒而睜開了雙眼。屋內最深處的三帖房裡的單人床,從淳悟收旋我前便使用至今,我們每天睡在上頭蓋著棉被和毛毯相擁而眠。分不出是他還是我,兩人的身體緊緊交纏在一起,爸爸的手臂不知從何處伸來,輕緩搖著我的頭。

他不時偷瞄著大鹽先生,並踏著雪地離開。在輕輕行了一個禮之後,走過他身旁。

兩個人並排著注視著銀色相機,同時加深臉上毫無一絲陰霾的笑容。

「妳的身體很冷。」

我輕悄伸出手,他淺淺一笑並用力地回握住。爸爸一絲不掛地跪在我身旁,彷佛在禱告一樣,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碰觸我。最後像是心意已決般地緩緩覆上我的身軀,爸爸龐大的影子讓我的視線宛如處在黑暗般昏暗。爸爸乾燥的唇和我小小的唇辦相貼合,整個人彷佛從脊椎融化開來。舌頭如同活生生的魚又濕又滑,采進我的口腔深處。呼吸和唾液帶著某種腥臭,然而爸爸宛若燙傷般灼熱。

「呵呵呵~」

眼神和聲調為之一變,淳悟吐著煙故意用說教般的口吻說:

爸爸讓褪去制服和內衣而光裸的我橫躺在客廳地板,他站起身並瞇起雙眼,目不轉晴地俯視我。因為爸爸的身材高挑,這樣彷佛像從遙遠的上方被注視著,當細長手臂伸向我時,我好像在盤子上被大人用巨大刀叉食用一般。不一會兒,爸爸開始脫去衣服。和我的蒼白皮膚截然不同,爸爸的皮膚呈現淺黑色。每次看見他的皮膚,我便會厭惡起自己天生雪白的皮膚。我希望自己和爸爸結合時,也能變得像爸爸一樣。

好幾年前曾經發生過從都市來的旅客,安排在流冰上舉辦遲來的新年會卻不幸被海流沖走,最後在千鈞一髮之際被巡邏船救起的事件。今早的新聞也理所當然地再三提醒當地民眾,不要到流冰上頭去。

我躍下水泥圍牆,踏著飛散的積雪直直奔向淳悟。淳悟伸手進塑料袋裡,拿出棒棒糖,他盯著棒棒糖好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看著我,再次仰起單邊臉頰。突然像是用利刃刺穿般,他粗魯地將棒棒糖塞進我的嘴裡。由於我的嘴巴張得開開的,棒棒糖就順著爸爸的意圖,直塞進我的嘴巴深處。我用舌頭舔吮著棒棒糖,淳悟握著棒棒糖,瞇起雙眼觀察似地俯視著我,然後輕輕閉上雙眼,手指緩慢放開棒棒糖。他伸手將銜在嘴裡的香煙夾在指問,眉宇問皺起紋路,伴隨著嘆氣緩吐了一口煙。我知道他很疲累,因而擔心地凝神仰望爸爸。終於,淳悟恍若大夢扨醒般睜開眼睛,眼下泛出些微皺紋低頭看我。

耳畔傳來低沉的聲音。

因為從水平線可以看見遠方的封鎖線,以為來到這裡還要一段時間。一夜之間流冰就覆蓋了海岸。回想起在天亮之際,似乎聽見如同地震般的怪物咆哮似轟隆巨響。一定是風推擠冰塊互相撞擊,發出陣陣撼動聲響。

「歡迎你回來,淳悟。」

淳悟站在廚房回過頭,揚起單邊臉頰略微笑了笑。

「喔,會癢啊?」

我和淳悟像表示莫可奈何般,露出既害羞又開朗的笑容。

爸爸只是低著頭將果醬抹上吐司。

聽著氣象主播告知氣溫將降至此冬季的最低溫及流冰靠岸的消息,淳悟坐在沙發上瞇起了眼睛。他懶洋洋地聽著報導,將香煙捻熄,吐出一口煙並站起身。定向浴室的背影消失於其中,一陣子後傅來刮鬍刀啟動的聲音。

「暴風雨會來喔,淳悟。」

下一瞬間,有股銳利的視線投向我的背後。我這時才想起,大鹽先生正注視著我們。

「起床……早上了。」

「這樣啊。」

「無處發泄又沒有睡覺,啊,累死我了。」

「因為流冰來了。」

「要巡邏……?」

我閉上雙眼。

「會怕癢就證明妳還是孩子。」

「我還有去參加社團,所以剛剛才回到家。還有啊,爸爸……」

「嗯,不過……」

大鹽先生按著快門,哼歌般地說……「笑一個,笑一個來看看吧……」

「不要吃太多零食,小花,會吃不下晚飯的。」

我咬緊下唇,一臉忍耐的表情。屋內有問三帖的寢室,裡頭擺著一張床,但是不能在那裡做,會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當我開始煩膩而想睡之際,爸爸終於起身,又再次像祈禱般跪在地上一會兒,然後抓菩我的腳踝,慢慢打開我的身體。接著他閉上雙眼,眉宇間蹙起皺紋,深深沉入我的身體之中。從這裡開始我就曉得了,有某個未知的地方會滿溢出一種東西,所以我想大喊我不是孩子。甘甜而又可怕,全身酥麻,整個人變得什麼都不知道了。帶著彷彿沉溺在黑海中,愉快地逐漸往下潛去的感覺,我和爸爸十指交扣,緊握彼此的手。爸爸的臉頻頻晃動,好像在波浪里載浮載沉。啊啊,我忍不出發出聲音,爸爸便以其碩大的手掌搗住我的嘴。

我跑回三帖大的寢室,伸手拿取掛在門楣上的制服。換上制服,仔細打好領結。走到廚房去,淳悟正將牛奶倒進杯子里,烤麵包機輕快跳出兩片烤成小麥色的土司。淳悟將炒蛋盛在盤子上,然後拿起一根大湯匙將草莓果醬抹上吐司。見我楞楞地看著,他以眼神催促我坐下。我坐到桌前,拖著腮專心注視著爸爸。

「學校呢?妳今天早上應該沒有遲到吧。」

我一動也不動,因為感到幸福而無法動彈。

啊啊。

「……今天你休假吧?」

淳悟從嘴邊拿開香煙,煩躁似地粗魯扔進雪地里。火紅的星光隱沒在積雪裡,發出細微的熄滅聲。前一刻仍燃燒著明亮火光的煙頭,下一秒便熄滅焦黑。淳悟顯得十分疲累而不耐,儘管臉上在笑,但我知道他實際上心情很惡劣。

「首先得要洗米啊。」

「因為昨天做到一半。」

「那不一樣。奸了,我馬上來煮一什麼吧。」

他將抹好的吐司放到我的盤子里,瞄了我一眼示意我快吃。我點點頭,伸出手拿起吐司。爸爸也開始在自己的吐司上塗抹果醬。

爸爸的嘴唇滑過身體各處,我因為癢而忍不住笑了出來。越往下就越是搔癢,好奇怪啊。我忍住笑聲,爸爸從我的下腹部抬起頭,露出些許狼狽的表情說……「小鬼頭!」

我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這件事,就連最喜歡的朋友也沒有,其它的親戚、老師都沒有,任何人都一樣。因為這件事如果被別人知道,爸爸會被逮捕。我從沒想要對別人說,或者是想翠識別人知道;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淳悟大跨步走來坐在我身旁,他脫下上衣,吐了一口氣,眼神挑逗地射向我。因為看得出爸爸的眼神中閃動著慾望,我也綻放出了笑容。他伸出手,溫柔地托起我的下巴,我於是閉上眼睛。他用熟練的動作脫下硬挺的高中制服上衣,拉開深紅色領結,再一顆顆解開襯衫鈕扣。我彷佛被衣服摩擦的聲音推著,一股高興又寂寞的情緒再次襲上心頭。

溫柔地將唇貼在我的額頭上,饑渴似地緊緊抱住我。爸爸的前端頂至我的體內最深處,腹部內發出悶彈。啊啊,就算舊繼續深入,無論加何、熊論如何也無法化為一體的。

儘管我失神茫然,但仍感覺到淳悟先起身離開床鋪,我也傭懶地撐起身體。白燦光線透過拉上的窗帘照射進來,客廳地板宛如水面閃爍著盈盈流光。我有股預感,因而急忙離開床上,睡衣凌亂而皺巴巴。我腳步晃蕩地走近窗戶,拉開窗帘。淳悟銜著香煙點燃,徐徐地抽了一口,伸手拿起電視的遙控器。

他冰冷的雙唇用力地親了下我的額頭,隨後放開了我的身體,脫下鞋子並走進房間。暖氣已經發揮作用,宿舍內熱得令人窒息。地板暖氣的熱度將凍僵的腳底逐漸化開,暖和了凍瘡,也感到有些搔癢。淳悟站在廚房,逐一將購物袋裡的物品放進冰箱。我坐在客廳地板上,角落擺放著沙發,反向的角落有台小電視,客廳中央的桌面上什麼都沒有,簡直就像空無一物的大盤子。因為地板暖了起來,我坐在地上時,連腰部周圍也逐漸融在升起的暖意中。

他的手臂環繞著我的腰,將我抱起來。下半身將淳悟緊縮在內,彼此緊密連結並凝神兩兩相望。淳悟兩手搓揉我的乳房,露出撒嬌般的表情,嘴巴緩緩張開。只有像這樣緊密相連時,我和淳悟在監護人、小孩的身分上常常是對調的。淳悟這個人幾乎不會向人撒嬌。他帶有親切感,偏偏個性陰晴不定,即使板著一張臉也會受到旁人的喜愛,其實並沒有和別人打成一片,很少會真的表現親昵。唯有當我們暗地裡結合為一體時,這樣的淳悟令我無法捉摸,但也感受到一股難以忍受的悲傷。大大張開嘴巴,眼眶濕潤地懇求我,就在下方被深深刺穿的情況下,我張開自己的嘴,朝淳悟如漆黑深淵的嘴裡,慢慢吐了一口白色唾液。淳悟彷彿嬰兒尋求牛奶股,專註地一口咽下。他露出還要更多的眼神,所以我接著再泌出唾液,朝地獄深淵吐下。在我體內的淳悟變得更為硬挺,我相開當心,明明是做出這種事的時候,我卻笑了。雙瞳迸出璀璨光芒,還要、再多、更多一點,爸爸激烈地挺出身體。那雙眼瞳,帶若如同死人般的黑暗,面帶微笑的我,內心感到一絲戰慄。我鼓起勇氣,回應若他的乞求將唾液吐進深淵。縱然感覺害怕,但我想一直追隨下去。我不明白慾望,但是我想治癒他的乾渴。每當我泌出唾液吐下,被一口咽入爸爸體內深處時,我便會化為爸爸。當我湧上如此感覺,又再次對自己雪白光滑的稚嫩皮府感到厭惡。爸爸精瘦而乾燥,衰老而粗糙的皮膚令我炫目。我想要和爸爸再更深入地結合,皮附和皮府廝磨,交融直抵靈魂深處,兩人就這樣合而為一的話,是最幸福的事了。

我稍梢歪起脖子,像是一隻規炬等待食物的狗。

遠處可以看見有大群海鷗飛在天邊,接二連三發出的響亮短促叫聲似乎也傳到了這裡。

淳悟打開電視,此地有線電視的氣象報告正在播送。

兩人同時停下腳步,我們視線偷偷交會,我不安地抬起頭,淳悟則銜著香煙像在說不要緊般朝我點點頭。我鬆了一口氣,鼓起勇氣做出天真的笑容,跟著淳悟回頭望向大鹽先生。

「今晚很久呢……爸爸。」

用大湯匙挖出的果醬宛如血滴般閃亮亮。他粗魯的塗抹方式,讓湯匙在吐司上划出一道縱長開口,看起來彷佛從該處滲出血液般。淳悟將湯匙扔到桌上,慵懶地撐著臉頰,然後突然張開嘴,一口咬下被血染遍的破洞吐司。

當我伸出冰冷的手指欲打開燈之際,淳悟從背後緊緊抱住我。他像是一個龐大影子般從上方覆蓋而下,伸長了手臂,濕冷的手掌從上包住我正打算按下電燈開關的手指。我像是被圖針刺到似的,手指陡然停在半空中。

——隔天早晨,流冰衝來到岸邊。

「嗯,因為被緊急叫出去嘛。」

他回過頭看向單手拿著牛奶且垂頭喪氣的我,然後微微一笑。他走過來,手溫柔地放在我的頭上,用憐愛般的動作撫摸了奸幾次。

……這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

從九歲開始直到現在。

情緒惡劣時的爸爸,會像是抱著玩偶的小孩般用盡全力抱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