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2
獻給月與海豚的歌 本篇
我坐在椅子上,獃獃地看著父親做飯。
以前我一直以為,他是個只會搗鼓機器,做飯完全不行的人。而現在這樣看著他,總覺得他的身影都有些不可思議。
我稍微挪了一下坐著的椅子,椅子發出輕微的嘎吱聲。桌上放著一籃橘子堆成的小山,據說是鄰居送的。冬日漸漸西下的夕陽,把橘子的顏色染得更加鮮艷。
我把右手手心翻向上面,曬在桌上的陽光之下。只有生命線和感情線深深地刻了出來,要是得了老年痴呆就討人厭了,我心裡想到。然而,除此之外也就沒什麼特別的了,只是一個普通女人的手。
廚房裡傳來了黃油烤焦的味道,非常香。
「上面放番茄醬行嗎?」
「什麼都行。」
我拿起一個橘子,用著沒有起伏的聲音這麼回答道。橘子被放在陽光之下,卻還是冰涼的。
父親讓我先把菜端出來放在桌上,於是我起身走向廚房。即使不願意也會發現,站在我身旁的父親頭髮稀疏了很多,白髮也變得越來越多了。這是沒有辦法回頭的,我的年紀也在越來越大,正在一步一步變成一個老太婆。
兩碗形狀很好,盛得也很漂亮的蛋包飯,配菜是煎炒蘆筍。父親至今還記得,這兩道菜都是我和姊姊喜歡吃的。每次這樣回到老家,這兩樣總歸是要上桌的。(譯註:日本這個蛋包飯,要把形狀做好,出鍋的時候不弄破,是要點技術的。)
「你的廚藝比以前更好了?」
「畢竟也打了這麼久光棍了。」
母親生下我們後就去世了,姊姊死後,我也離開了家,家裡就只剩下了父親。一直到小學,我記得我家都是吃買來的熟食和店裡的東西。而那之後姊姊就經常站在廚房裡了,而我基本上只是在旁邊看著。
很礙事,別過來。
我經常被姊姊這麼說,然後被趕出廚房。你笨手笨腳的。被菜刀切到手指就麻煩了。諸如此類。也的確,不用姊姊說,我也知道我沒姊姊能幹。
姊姊總是一個人站在廚房裡,哼著歌,做著飯。長大以後,我記得她也經常唱平原綾香的『風鈴草之戀』。(譯註:電視劇《風之花園》裡面的歌)
我從遠處看著姊姊時,經常會想。
明明是同樣的面孔,同樣的遺傳基因。
為什麼姊姊和我,是如此不同呢?……是不同的吧?
我看著眼前的蛋包飯變得有些傷感,而父親好像並沒有注意到,只是盡量用著開朗的聲音說,趁著還沒涼快吃吧。
所以,這樣子無聊的對話,對我來說就像是贖罪一樣。是離開這個家的我,把父親一個人留在這個只剩逝者的家裡的我,讓父親連孫子孫女的臉都看不到的我的贖罪。就像是把平時沒有說的話集中在一起一樣,每次我回到這個……(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