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3/13)

倘若我在彼岸 1

我從自己的房間壁櫥里拿出了裝在點心盒裡的內藤的書信,放在廚房的桌子上。既不能處理,又沒有勇氣去讀它們,就一直那麼放著。信一共有三札。每50封左右一札,用細繩兒精心地捆著。航空信都是從一個叫波伏姆的西德小城寄出的。我一時心血來潮查了地圖冊。是一個靠近荷蘭和比利時邊境的小城市。緊挨著魯爾工業區的中心地帶埃森。究竟是個怎樣的城市呢?我不了解詳細情況。大概也是個工業城市吧!為什麼內藤要到那裡去留學呢?是不是那兒有好的大學或有好的圖書館呢?能夠弄清的是,他曾經在那個城市待過。並且,孜孜不倦地給在日本的戀人寫信。信封上的郵票圖案幾乎都是舊建築,而且都是單色印刷的。他是把自己的思念寄托在這些沒有情趣的郵票上了吧!

我想像了兩個人戀愛的過程。一個即將畢業的4年級學生和一個擔當她畢業論文指導的研究生。兩個人不知不覺中心心相印。他們的關係,不能認為是內藤所說的那種單相思。是不是媽媽也喜歡他?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麼就不能理解為什麼媽媽要把內藤的來信和其他的信件分開來保存,一存就是30多年。雖然沒有跡象表明反覆閱讀過,但媽媽很珍惜這些來信,這是毫無疑問的。去國外留學,內藤將來是期望當一名研究人員的。對於這樣一個優秀的年輕研究人員,一個20來歲的女學生對他產生戀情,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但是,兩個人必須離別。或許他們沒有能夠深刻理解這次離別的含義。認為只要是心心相通,跨越不能見面的歲月可能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於是,地球這一面和那一面的通信就頻繁了起來。稚氣的字裡行間透著露骨的情感流露,直率的愛情表白,玩笑似的猥褻。一定也寫有將來的展望一一結婚,兩個人組建的家庭。不久,她變心在書信中投下了陰影,開始響起了不協調的音符。分手的徵兆悄悄逼近。書信漸漸稀少了。他責難戀人。但是,她不再寫回信。媽媽是否將新戀人的事情告訴了遠在德國的內藤了呢?就這樣,一場戀情結束了。媽媽遇到了爸爸,變成了我所知道的媽媽。

我在盡情空想的時候,嘆了一口氣。真實的情形究竟如何呢?我看著面前的書信札,不知所措。如果讀了這些書信,就應該能夠搞清大致的原委。因為戀人之間的往來書信一定就像是DNA的雙重螺旋一樣,即使不是唯一的固定模式,那也是讀了上句,下句的意義也就自然限定了的。然而,我無論如何也沒有勇氣解開繩子打開信札。我不能在頭腦里有一個叫內藤的活生生的人的情況下去閱讀過去年月里他寫給……(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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