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5/13)
倘若我在彼岸 1
「你胳膊用力太大。多餘的力量抹殺了竹劍的重量。所
以,劍尖發出的聲音就不清脆。」
「清脆?什麼是清脆?」
「就是竹刀打出的聲音不清脆。」
「噢,真難!」
羅伯特和我在同一個補習學校教英語。也就是他謀生的職業是英語教師。然而,他好像認為勞動是必需的。他說:「人生是藝術。」為了使人生具有創造性,他埋頭於各種各樣的嗜好和技藝:爵士樂、賽車、摩托車、瑜伽、陶藝、俳句……都厭煩了,這回又是劍道。當然,不久也會對劍道感到厭煩的。
是我把羅伯特引見給了出水。那是確診為肝炎後不久。不知道為什麼幹了那麼愚蠢的事情。是要向幹什麼都沒有常性的這個美國人炫耀一下自己戀愛中的戀人嗎?出水自己一個人住在公寓的11層樓上。我們乘像出殯隊伍一樣緩慢上升的電梯往她的房間去。「要是發生了火災該怎麼辦呢?」羅伯特擔心地說。敞開的走廊里放著自行車,一按門鈴,出水就來給開了門。
我鄭重地向她介紹了羅伯特。
「初次見面!」
「很高興能認識你!」
出水很漂亮。由於快到夏天,她好像又改變了髮型。每年當夏天臨近時,她都改變髮型。並且,以4年或5年的周期來一個循環。我們坐在了面向陽台的沙發上。由於陽台上掛著防鴿子的網,外面的景色都是帶著綠色的。出水給沖了咖啡,拿出了自己烤制的奶油點心。我們吃著點心,談論鴿子。
「總而言之,鴿子糞太多了。」她說,「不管怎麼清掃,馬上就堆得像小山一樣。Shit!」
真有點兒沮喪,沒想到出水竟是個賣弄風情的女人。
「開始的時候,畫個大眼睛什麼的,做了各種嘗試,都不行。沒辦法只好都用網子罩起來。可是真討厭吶,就像是關在了籠子里。這一切都是因為鴿子。」她拿起了放在沙發上的彈弓,「惹我生了氣,就經常用這個打。」
之後,出水就跟羅伯特談起了照相。
「真是不可思議,抓住一瞬間的光線,就能把在這個世界上或許不存在的光景固定在了紙上,我感到一種很奇妙的喜悅。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呢?說不定拍照片也許就是在說一個不大不小的謊言。是為了逃避自己。」
喂!喂!出水,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婆婆媽媽的了?她還在繼續談論照相。她說:自己想用照片捕捉的不是物,而是光。重要的是要找到合適的光。拍攝物什麼都行。山裡有很多好光線,到山裡去就是為了這個。白白的雲海反射的光線,傾注在陡峭山崖上的太陽光……遠景幾乎引不起興趣。不是引不起興趣,而是有意識地排除了。因為遠景對任何人都是具有魅力的。拍攝物本身就……(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