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之丘 Ⅴ —— NO DAMAGE ——
GLASS HEART 2 暴風之丘
(好痛。)
眼睛好乾。
攝影棚內的空氣好像比平常更乾燥。
誇張到像是故意往眼前照射的光源相當刺眼,周圍空間又很狹窄,感覺自己像被關在籠子里供人觀賞。
(啊、對喔。)
是供人觀賞。
這倒是沒錯。
「再……」
話才說到一半,吉他手高岡尚大大的左手對某個工作人員伸出食指,往上比了幾下。意思是回送給吉他的監聽喇叭音量不夠大,要再大聲一點。
「我覺得全罩式耳機比較好。」
坂本一邊喃喃嘀咕,一邊探頭過來為我腳邊的踏板做最後確認。
「西條的節拍器。如果用入耳式耳機,演出途中萬一掉了就會引發悲劇。」
「我是會在耳朵上貼膠帶啦,但真的還滿恐怖的。」
「但我覺得全罩式耳機比較適合妳。」
「那我戴單邊全罩式耳機吧。反正我也想直接聽到聲音。」
「可以是可以,不同步的直接演奏的確最輕鬆。如果我能更機伶地在一開始就做好這方面的設定當然沒問題,只是這首歌真的沒辦法。」
「嗯。」
沒問題。
「不會很痛苦。」
因為是坂本輸入的聲音啊,完全不用勉強自己配合。
有沒有節拍器都一樣。
坂本按壓眼鏡正中間,以跟平常一樣的語氣回答。
提升。
帶著這個意思放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他抓起打從一開始就理當放在那裡的貝斯琴頸,拉到自己身邊。
「——OK。」
有四分鐘了嗎?
尚獨自嘖了一聲,望向走下舞台的我,叫了聲「西條」。
(不夠。)
一種新製造出來的前奏音色。雖然沒有走音,但和我期待的不同——現在不是被這種事嚇到的時候。妳應該知道吧!
就像在說「越過去吧」。
(對不起。)
非打不可的聲音消失了。
我也用盡渾身解數打出無法輕易到達、沒有走到極限的聲音。
尚的吉他沒有迎面過來,只是毫無接觸地擦身而過,聲音發在別的地方,使我難以掌握。既不痛又摸不到,一點衝擊力道都沒有。欸?是怎樣?這種感覺是第一次,尚和我的聲音——
腦袋知道是一回事,但身體跟不上。完全無法按照自己所想去做。
我們的聲音沒有相遇。
(跟平常一樣就行了嗎?)
歌聲隨著麥克風線傳遞。
從手指握住的鼓棒傳來木頭表面冰冷的觸感。那個觸感消失時,我聽見坂本的聲音。
退回最保險且不會出錯的那條線。
來了。
沒被帶走。
「TEN BLANK」的——
背對這邊,彷彿後方所有樂器都跟那隻手的手指之間有著相連的線。藤谷先生抬起左手,就像發出了什麼號令,我們停止交談。
前方。
我還可以——
(老師!)
我得自己追上去。
不要。
坂本還沒離開鼓組,他站在斜角處好像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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