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疏之日 Ⅲ —— GOLD KEY ——(3/6)
GLASS HEART 3 稀疏之日
斑馬線的號誌燈改變了,他也沒有往前走。
「那個啊,我啊……以前,還跟朱音現在差不多大的時候,跟一個叫井鷺的人一起做音樂,我很喜歡他,他也喜歡我的音樂,我很受重視,他教會了我很多,像是工作上的規範啦,人脈啦,經驗啦,身為專業樂手應該有的思考方式啦……都是這類的事。可是老實說,現在的我已經遠比井鷺先生優秀了呢。儘管我從他那裡收穫很多,他卻變得愈來愈空洞,失去了能力,直到現在都還是這樣。他剩下的只有類似我的音樂殘渣的東西。可是啊,即使他已經變成這樣,我還是希望自己能幫助他,想儘可能配合那個人,可惜最後還是沒辦法。那個人不願意接受我的指點呢。畢竟他的自尊也很高啊。我沒發現的是,無論自己多麼喜歡他,既然他無法做出和我相同程度的音樂,我就無法牽著他往前走。所以,到最後井鷺先生說我的音樂是錯的,我的品味是異常的,說我已經失去往日的純粹,說他無法喜歡我的音樂了,說我的音樂不能用了,所以我們不得不分道揚鑣。我啊,有段時間把他這話當真了,感覺就像阿基里斯腱的某部分出現後遺症一樣,因為和喜歡的人一起工作的方式失敗了,變得不知道怎麼好好走路了。」
「…………」
「我做了不好的事。」
望著腳下的人行道,藤谷先生喃喃地說。
「沒有這回事。」
說的時候,我的心臟猛烈跳動。
說了必須有所覺悟才能說出口的話。
「因為是音樂。」
「嗯。」
像是用門牙微微咬住嘴唇那樣,藤谷先生回答:
「是啊。我只是做自己的音樂,沒有做什麼壞事,只是沒辦法而已。」
老師的內心總是一次又一次受傷,那個傷怎麼也難以癒合,尚才會一次又一次地生氣斥責。
(他是覺得寂寞。)
因為老師不讓他走進自己的內心。
受到後遺症阻礙。
「可是我剛才彈的鋼琴。」
說話聲音忽然變小,像在講悄悄話似的,藤谷先生對我說。
「半途開始,我彈了朱音的音樂喔。」
咦?
唔哇啊啊啊啊請不要用背面攻擊偷襲我啊!
「是?」
算了,不知怎地感到一陣痛快,我的右手抓住藤谷先生的左手,朝地下鐵站的方向走去。
彷彿我們是感情很好的朋友。
老師說:「說得也是。」
那眼神像是有超能力,能看到某個不同地方的鬼魂。那是藤谷先生心中團團轉著的寶物發出的聲音。
「可是——」
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懂了什麼,但既然藤谷先生說懂了,我也只能回答「是」。
馬上。
「話說回來,朱音啊。」
「我的彈法很討人厭吧,自己也有會被討厭的感覺。」
半途。
(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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