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GE(9/9)
GLASS HEART 3 稀疏之日
我對每個人點頭致意,有時裝作沒聽見,有時依依不捨地目送誰離去。
我也夢見了咖啡色的頭髮被曬得有點透光,眯細眼睛看太陽的和彥哥。夢中,我又急又期待地問:
是什麼?和彥哥想做什麼?
我想當國中社會老師。
欸,老師?
意外嗎?
不……嗯,我懂。這樣很好喔。這樣超酷的啦!是吧?
做個比學生還囂張的老師。
被訓導主任看不順眼?很有和彥哥的風格。我真想看看那樣的他。
——智孝呢?
我?
猛然驚醒時,已經是第六天的早上。
第八天,我們頂著跟平常一樣的表情去上學。碰巧在腳踏車停車場遇見對方,忍不住苦笑。
尚戒煙了。
說是為了買吉他,捨不得花香煙錢。為什麼是吉他,我也不知道,可以肯定的是他很認真。
放學後馬上回家幫忙店裡的生意,還不忘跟父母領打工錢。上課時一邊聽隨身聽,一邊讀樂譜或和弦的書也是常有的事。就這樣可喜可賀地買下了吉他,又在不知不覺中組了樂團。
「這才剛起步而已。」
叼著黑色彈片的尚咧嘴一笑。
「是喔?」
我表現出佩服的樣子。
開始養成預習數學的習慣後,老師稱讚我「有心就做得到」。我打算上大學,要是考得上的話。雖然還沒有「當老師」或像老爸那樣「當上班族」的具體目標——以我的狀況來說,應該等上大學後再慢慢找尋目標吧。
「好煩喔,底下有考生來了耶。」
「是來繳交報名表的吧。」
「一般人不會說這種話吧?」
我則一如往常,在排球隊里努力苦練強勢發球。八神學長老是嘆氣說:「你的發球時好時壞,要是能想辦法控制得穩一點就好。」這樣的八神學長,很快就要升上三年級了。
「凹嗚。」
尚從教室窗口往下看。
上課鈴響,教室里一陣騷動。化學老師走進來,我們回到位子上。尚聽起史汀的新歌。
「只是想說說看。」
「哎呀,我們也快要當人家學長了……」
手肘靠在窗邊扶手上,尚這麼說。
這麼說起來,最近他也不太常突然在路邊飆罵路人了。因為沒有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一起,不敢說完全沒有就是。
除了化學筆記本,我還偷偷把自己要寫的基礎解析問題集放在桌上,托著下巴出神地思考——待會兒下課後,要不要跟尚說老爸可以暫時出院的事?
「事到如今還說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