頻閃燈 strobe lights
GLASS HEART 4 灼熱之城
細如針尖的光。
(纖細的。)
(尖銳的。)
Strobe lights.
震耳欲聾的雷聲在我頭上一分為二,為雪白的天空留下層層網膜。十月底的深夜已經很冷了,再加上連綿不斷的雨,我只穿了一件長袖運動衣,背脊和肩膀都在顫抖。凌晨三點,這棟錄音室建築彷彿要強行擠進熄燈後的商務街區大樓空隙。藤谷哥坐在後門斜坡上托腮沉思,微微抬起下巴,望向閃電消失的盡頭。他說:「欸,坂本,我們好像雪山裡的人喔。」
哪裡像?氣溫嗎?
「如果無法平安下山,搜索隊就要出動了。不過,大概沒問題吧。」
沒問題的根據是什麼?我想知道,最後卻只提起在太陽穴一帶響個不停的音樂,對他說:「那個啊,可以把你的音樂踩死一下嗎?」
(回到三十分鐘前。)
不知道該說什麼。我正在吃炒飯,錄音室附近中餐館外送來的炒飯。剛才錄音助理工程師三石先生拿來一疊看起來用了很久的外送菜單。有披薩店、咖哩飯專賣店、壽司店和便當店,裝在透明檔案夾里。三石先生問「坂本先生要點什麼?」,我回「點個沒吃過的吧」。原本覺得是高風險的賭博,結果普通的小魚乾炒飯送來後放在主控室(就是我現在待的這個房間)靠牆桌上,掀開表面蒸氣聚集成水滴的保鮮膜趁熱一吃,味道竟然還不錯。還附贈蛋花湯。送的。應該說,無法拒絕的副餐。
人不吃東西會死。過起熬夜待在錄音室的生活後,我不靠道理,而是靠體感學會了這件事。正所謂經驗法則。卡路里就是熱量。不吃碳水化合物,身體會發冷。錄音室的空調永遠設定得偏低,那是為了保護精密的錄音器材。人體則不受保護。請人類自己負起責任,想辦法照顧自己。人體的範疇,涵蓋了內在和外表。
「現在的大概多了百分之三點五的渣感。壞的那種渣感。好的就算了,現在的可不行。能重來一遍嗎?」
藤谷哥直接盤腿坐在錄音室的木地板。和平常一樣,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準確來說,我能毫不費力地理解那些話,但他總是以為除我和他自己以外的人也能聽懂,滿不在乎地說出那些話。這點很糟糕。使用話語的前提是必須讓對方聽懂,否則再多的話語也是枉然。)
「所以是怎樣的聲音?」
「啊~~我想想喔……請給我帥得要命的聲音。」
「那個我剛才彈很多了啊。」
「嗯,我知道。但我希望你無止境地彈。高岡同學不是喜歡彈吉他嗎?太好了呢,擅長的事正好是喜歡的事,人生真幸福。」
「唉,我的確最喜歡彈吉他了。感恩戴德到快哭了。」
吉他手高岡尚做的事情,換算成時薪可說是相當廉價。但……(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