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讀——王憶雲
花物語 全一冊
吉屋信子與《花物語》
國立台灣大學日本語文學系副教授
王憶雲
「百合」的領路人
在日本文學中,以同性間的戀情作為題材的文學作品並非少數;對於靠著網路媒體來接觸文學作品的新世代來說,若他對所謂女性同性間戀情的「百合」世界有些好奇或嚮往,那他很有可能耳聞過吉屋信子這位日本的女性小說家,甚至是她的代表作《花物語》——這點多少會讓熟悉傳統作品的老練讀者感到意外,畢竟吉屋信子並非現代暢銷作家,作品手法乍看之下亦不那麼「當代」,甚至《花物語》在作者自己身處的年代也與主流文壇幾乎無關。
的確,若想踏入日本的「少女」獨特的戀愛世界裡,吉屋信子絕對是一個出發點;長賣已逾百年的《花物語》(至今依然有文庫本的出版),亦有著超越時間的強烈共感,這些都讓這位作家的生涯與作品,值得在時代的長河中一再提起。
百年之前的明治到大正
吉屋信子生於明治二十九年(西元一八九六年),與宮澤賢治同年。在政府體系擔任官職的父親吉屋雄一自警察業務轉任行政職後,經常必須接受職位的調動,信子幼時便舉家從新潟縣搬至櫪木縣真岡,在此地度過孩提及青春時期。信子是這麼自述的:「在縣廳官捨出生的我,隨著父親的調任,輾轉於各個城鎮之間。」
明治政府剛於明治十九年發布義務教育的詳細指針:《學校令》,所謂的「尋常小學校」成為義務教育的基礎。在義務教育後若想繼續求學之路,對於當時的女性來說,在額外兩年的高等小學校畢業後(明治四十年後高等小學校的這兩年課程才被加進尋常小學校的規定年限),就只剩高等女學校可以選擇。信子於明治四十一年進入櫔木縣高等女學校就讀,這一年新渡戶稻造來到她的學校演講,新渡戶批判國家為女性所設定「賢妻良母」目標,鼓吹女性必須要有新的生活方式,讓信子深受感動。在信子的成長過程中,她積極地主動發聲來丈量身為女性的存在——透過投稿,而這在當時是一種流行方式。
現在,我們處於個人生活被網路社群緊密包覆的時代,資訊的來源是極其少量的文字與大量的圖像,書籍所代表的可能性變得相對薄弱。靠著手機上那連鍵盤都虛擬地在網路發文,或是發一張自己經過軟體運算的平面照片(甚至是動態,但依然還是平面),換取關注,對著周遭或陌生的網路路人問問這世界有沒有溫暖,是我們最普遍的選擇。
然而,在信子青春的明治中後期,也就是百年以前,報紙與雜誌是好奇外頭世界的人們最大的依賴。依照讀者的教育程度有不同的各……(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