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豌豆(3/3)
花物語 全一冊
白髮校長站起來,面色沉痛地如此喝令,學生們也不禁淚眼汪汪。
當晚自習時間結束後,真弓出來尋找佐伯同學。她不在房間里。真弓尋遍各處,最後發現她獨自站在宿舍院子里的榆樹下,默默祈禱著什麼。
真弓快步跑去,然後跪在她面前。
「佐伯同學,謝謝妳。妳救了我們一命,我、我真的、真的打從心底感謝妳。」
真弓聲音發顫,甚至帶著哭腔。佐伯同學聽見這話,搖著頭伸手拉起真弓。
「不,妳別感謝我。我、我不過是一個欺騙師長、罪孽深重的可憐蟲。我此刻獨自在這裡向耶穌懺悔,羞愧難當。」
她說話時眼裡充滿真切的悲哀。
「哦呵,妳哪裡有罪?妳又何需懺悔?妳不是連跟妳有嫌隙的人都出手相救了嗎?正是如此美麗高尚的行為,我才想這樣下跪表達感謝之意……」
佐伯同學打斷真弓,說道:
「不,我的行為一點都不高尚,我不過是不想見到酒井學妹遭到可怕的懲罰……所以對老師說了基督徒萬萬不該說的醜陋謊言……我、我……至今還是深深地、深深地愛著酒井學妹。雖然知道這是一份得不到回報的愛,我這個可憐蟲現在依然如此地、如此地愛她……然後……然後我今天為了這份無法放下的愛,玷污了神,撒了謊……我是一個可恥可悲、可憐可笑的人……」
佐伯上氣不接下氣地絮絮不休,淚水一顆接一顆撲簌簌落下。就在此時,天空淡淡月光在榆樹下照出一片銀白……哦呵!真弓感到撕心裂肺的痛,忍不住想要伏地大哭。
啊啊,這分熾熱強烈而純真的愛啊!在這分愛的前面,真弓的愛簡直無足輕重、根本微不足道,啊啊,實在空洞無物、不堪一擊!
哦呵,她對自己感到羞愧,太羞愧了!真弓好想鞭打自己,直到淌血,直到自己倒下!
「……請原諒我……請原諒我……」
真弓趴在佐伯跟前痛哭。
隔天,真弓將自己整晚邊哭邊寫好的信放進黃色信封——親手交給酒井學妹。那封信是這麼寫的——
綾子學妹:
今晚,我已不再有資格以往日稱呼「我親愛的妹妹」呼喚妳,上帝亦不會允許我如此呼喚吧。哦呵,我至今不曾明白何謂正直靈魂的覺醒,一向盲目行事。當我看見佐伯同學對妳傾注的那分深刻、純粹、堅強的純情,終於意識到我的愛是多麼空洞無力、毫無價值,連一顆小石頭都不如。我感到羞愧、懊悔,我差一點就讓妳陷入恐怖的境地,拯救妳的則是佐伯同學恆久強大的愛。綾子學妹,真正愛妳的人,除佐伯同學再無其他,請相信我。再見了,綾子學妹,我謹以這最後一封信與妳道別,別了,美麗的女孩,再會……祝福妳與佐伯……(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