Ⅱ 萌芽(5/12)

spring 全一冊

他以驚訝的表情四下張望,不解地反問:

「你在說什麼?」

看樣子,他似乎沒發現自己剛才在「跳舞」。

他幾乎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掌握住豆皮的動作「跳舞」。


沒錯,他的視線是從細節擴散到整體。

再從生物拓展到無生物。

他的素描本里開始充滿了馬以外的東西。

昆蟲、樹枝、葉子、花苞、樹根。

池塘的漣漪、水滴、冰。

陽光從葉隙灑落之日的雲、倒映在玻璃上的影。

「平常是天真無邪的小鬼,唯有跳舞的時候,感覺比我還要成熟許多呢。」

我想起姊姊曾經苦笑著這麼說。

這點我也有同感。回想他在豆皮身旁跳舞時,甚至會對他產生不可思議的敬畏之情。

他的每一場發表會我都沒有缺席,看到他每年都在進步的模樣,感覺果然很不可思議。

我可能沒辦法解釋得很清楚,但我的存在或許是為了守護他、欣賞他的表現,乃至於見證他的成長。

那大概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認為,有人光是站在那裡就是天經地義的一件事、在那裡跳舞是與生具來的使命。

他的進化在之後也繼續令我感到匪夷所思、心蕩神馳。

我又想起另一件事。

那件事發生在他即將從小學畢業的初春。

模仿豆皮的行為已經讓我知道他有多厲害了,沒想到又被他驚艷到。

這支舞確實讓他看起來「很自由」。

我只能呻吟。

因為他們都是尚未打好基礎的孩子,想也知道還跳不出真正意思上「自由」的舞蹈。但是如果一直嚴厲地要求從基礎開始練起,也只會限制住他們,害他們跳不出其他動作,將自己五花大綁。客座講師口中的「自由」是要他們解放自己,擁有打破格式的勇氣這種意義上的自由。

回家路上,司問他。

不禁如此覺得。

「咦?我嗎?梅花樹?」

四周一片寂靜。

「春。」

「難不成老子成了紅天女※?」

一年後。

「——嚇死我了。」

校本部每年都會邀請客座講師舉辦其他教室的學生也可以參加的工作坊,那年的客座講師在最後一堂課要他們自由發揮。

「我現在只想在舞步中自由發揮。」

無論是歌舞伎,還是芭蕾舞,都是有所謂格式的東西,真的好厲害,我不禁感嘆。


(註:「紅天女」是日本少女漫畫《玻璃假面》(台版舊譯名《千面女郎》)的劇中劇,描寫千年梅樹精的故事。)

我拚命眨眼。

「嗯。往年會更早一點開。」

他難得露出靦腆的表情笑著說。我目送他的背影離去,繼續摩挲自己的手臂好一會兒。


司和客座講師的視線都無法從他身上移開。

俳句或短歌、唐詩或十四行詩,都有嚴格的制約及規定。正因為有這些制約,想像力才能無限地……(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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