Ⅲ 噴涌

spring 全一冊


拉威爾的《波麗露》※,從曲子一開頭就一直用小鼓敲打著相同的節奏,以會讓打鼓的演奏者發瘋的曲子素負盛名。

(註:約瑟夫•莫里斯•拉威爾,法國巴斯克人作曲家和鋼琴家。音樂以纖細、豐富的情感和尖銳著稱,是二十世紀的主要作曲家之一。《波麗露》是拉威爾最後的一部舞曲作品,創作於一九二八年。)

倒也不是特別想與《波麗露》別苗頭,但我製作的《刺客》當中〈地獄〉的部分,也一直咚咚咚咚地奏響低沉的鼓聲,聽說管弦樂團負責打擊樂的人,一看到譜就愁眉苦臉。

話說回來,〈地獄〉的部分幾乎沒有像樣的旋律,只有管樂器不斷地重複、交織著長調的漸強音節(老實說這一段其實是向華卓斯基的電影《駭客任務》的音樂致敬。我認為那部電影的背景音樂簡直是傑作)。負責管樂器的人也都一再抱怨都是長調累死人了、想吹點有旋律的東西……怨聲載道。

一開始練習,耳邊又傳來打擊樂器成員近乎詛咒般的呻吟「這也太痛苦了」。真有那麼痛苦嗎?神保彰※打了這麼多年鼓,不也說過「從某一刻開始,不管怎麼敲都不會累了」嗎?我也打過鼓,知道打著打著就會high起來了。

(註:日本爵士融合鼓手。)

畫風一轉,〈天堂〉的部分則變成甜膩到令人蛀牙的地步,天真懵懂的短笛與長笛,乘著一連串幾乎要讓人高潮的旋律在空中翻飛盤旋。想也知道,短笛非常突出,所以也是非常難操控的樂器。有的管弦樂團甚至要請短笛的外援來支援。

我想起凡妮莎曾經在《刺客》里,對自己的角色頗有微詞。

「演什麼天堂的美女,無聊死了,也讓我演刺客的暗殺者嘛。」

我也有同感。比起端著架子等待的天堂美女,凡妮莎更適合手握長劍,割斷某人的咽喉。

小春也是,我不由得苦笑。

可是已經決定由全男生來跳〈地獄〉這一幕、全女生去跳〈天堂〉那一幕,所以無法實現凡妮莎的心愿。以我個人來說,真想看凡妮莎演哈桑跳的首領啊。渾身是血、冷酷無情、具有領袖風範、非常有型,而且還有一點稍縱即逝的感官誘惑。

不過,凡妮莎和哈桑在〈地獄〉與〈天堂〉交錯,場面一度混亂的最後二十分鐘,充滿顛狂之氣的雙人舞太震撼了。有如把刀刃抵在對方脖子上的殺氣與無可救藥的破滅預感,令人頭皮發麻。想當然,這裡的音樂也是兩邊的聲部觥籌交錯,對演奏的人又是一大考驗。

「太複雜,我都數不過來了。」、「沒完沒了的極強,我快不行了。」、「聽不見自己演奏的聲音。」管弦樂團的每個聲部都在哀號,我只能用「你們都是專業的,一……(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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