Ⅲ 噴涌(9/9)
spring 全一冊
原創全幕芭蕾舞劇的首場公演。
不管是對工作人員,還是對舞者而言,該有多麼緊張、多麼害怕,應該不難想像吧。
可想而知,公演首日永遠都那麼緊張,現場演出的舞台,直到最後一天都無法擺脫緊張的魔咒。
即使如此,《刺客》公演首日的恐懼與緊張感,至今回想起來仍會令我忍不住抖到差點站不住。
這麼說來,小時候上台跳芭蕾舞還比較輕鬆愜意呢。一切都有人幫忙準備好,我只要人上去就好,一點也不緊張,總是怡然自得地跳舞。
相比之下,明明已經沒有任何我能做的事了,但是對作品的責任依舊沉甸甸地壓在肩上。只能默默等待眼前的觀眾給予評價的狀況,就像等待判決的被告。像是請求與其判我緩刑,不如一口氣殺了我的感覺。這次的體驗遠比我過去的原創作品第一次公演時要來得刺激許多。如果是三合一公演,責任不至於全部落在同一個人頭上;只有一部作品的話,不僅要扛票房、口碑,成功與否也會被普羅大眾用放大鏡檢視。尤其《刺客》從宣布製作的階段起就有很多充滿質疑的聲浪,例如這是這個芭蕾舞團該表演的主題嗎?再退一步說,這是適合跳芭蕾的題材嗎?因此扛著機關槍,見獵心喜的評論家及觀眾多不勝數。雖說包括導演在內,主要的工作人員來自四面八方,但這次就連小春身為日本人的身份,也成為受到質疑的理由之一。
「小春都不會害怕嗎?」
離開舞蹈教室,開始在舞台綵排那天,我一見到小春就問他。小春跟平常一樣聳聳肩,雲淡風輕地說:「嗯……還是會緊張吧。」
「少來了,你能有多緊張?」
我當然理解小春承受的壓力比我大多了。不只作品,他也背負著芭蕾舞團的招牌,學長姐及相關人士皆以嚴格的目光注視他。這也是新來的藝術總監參與的第一部新作品,因此他肯定也給小春不少壓力。光是想像這一切,我就覺得頭皮發麻。
但,小春依舊不動如山。
創造出芭蕾舞的人或許是路易十四,但是為芭蕾舞開疆闢地,使芭蕾舞進化的卻是外國人(異鄉人)。他們來自大國的邊陲地帶,帶來風格迥異的芭蕾舞,為芭蕾舞界吹入新鮮的氣息。至於是成功還失敗、造成什麼影響,皆由後人決定。我們是來自邊陲地帶的邊陲地帶,極東之地的異鄉人,只能坦然接受不以為然的眼光,接受他們說這不是芭蕾舞,接受異鄉人的宿命,僅此而已。小春輕描淡寫地說:
「我現在緊張的是舞台能否順利上演,能不能清楚表現出性感與可怕。這次我不用上場,光這樣就輕鬆多了。」
你這個不知人間疾苦、花枝招展的傢伙。我按著胃的地……(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