Ⅳ 春至(10/11)

spring 全一冊

時而推兩下,時而摸一摸,時而把臉頰貼在桌面上,時而咚咚地敲敲看。

沒多久,發現桌子之間的空隙,鑽進去。在初識的世界裡探險,接觸世界。這才第一次意識到,原來還有這樣的空間。

像是用桌子做把桿練習,像是在桌子之間恣意嬉戲,我戰戰兢兢地測量桌子與自己的距離,以笨拙的動作一再確認桌子的觸感。

耳邊再度傳來低音管令人懷念的旋律,我有如驚弓之鳥跳到中間那張桌子上。


強烈的不協和音激烈地奏響。

令人心頭一凜的不協和音。彷彿有一群不祥之人或異形列隊前進,發出讓心七上八下的聲響。

我茫然地呆站在桌上,蜷縮著身體,一臉怯懦地左顧右盼。

我能看見。不只我,觀眾應該也看得見。

看見那群粗魯地踩著震天價響的腳步聲,前來控訴我的人們。

不協和音與他們猙獰的腳步聲將我包圍。

偶爾夾雜著管樂器尖銳的樂音,有如朝我投擲而來的石塊。

我感到困惑,感到恐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難道世界不愛我嗎?

我好像受到責難。那傢伙是誰?我好像被視為橫空出世的異端。好像被當成應該用於獻祭的供品。

我護著頭,可憐兮兮地躲開石塊,為了保護自己,拚命用貧乏的語彙,向那些從四面八方朝我湧來、緊迫盯人的惡意與憎恨解釋。

等一下,給我一點時間。我還沒準備好。我還不足以成為一個正確的祭品。我需要時間,需要緩刑。請給卑微的孩子一絲憐憫。

我摸索著,繞著遠路,不斷從嘗試錯誤中學習支配這個世界、支配世界表層的規律。一面汲汲營營地向周圍乞求短暫的慈悲。

我以僵硬的動作在桌子之間前進。整齊劃一的阿拉貝斯克、不知變通的阿蒂迪德,雙手抱住桌子,額頭貼著桌面,一再行著卑躬屈膝的大禮。手臂的角度和行禮的時間,都比照標準進行。

如何?我拚命學習,終於能跟大家一樣,不違逆任何人。

沒有回答,只有冷冰冰的視線。大家可有聽見我的聲音?我不免有些慌張。

看看我,我的動作很標準!而且如同大家對我的期待,我比誰都快!

春、小春、春同學、春先生、AL、HAL、HAL!

我體內冷靜的部分如此確認著。

爬到桌上,又沉下去。爬到桌上,再沉下去。我不斷地重複著徒勞的嘗試,有如看不到盡頭的修行。

驚心動魄的沉默。

是鬼神?是傀儡?抑或只是持續舞動的傻瓜?

我被填滿了,卻又空蕩蕩的。

哈哈哈,斯特拉溫斯基好酷啊。你寫的重音與休止符都落在最完美的位置!真是太迷人了!

是溫柔的瞬間,還是愛?又或者是慈悲或奉獻?

試圖從桌子之間的地獄、從深淵逃到陽光普照之處。……(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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