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①(9/19)

偵探扮演與不悅青春 1

筆尖飽蘸的水珠悄然滴落,徐徐溶解著乾結的硬彩。

雖是微不足道的變化,卻鮮明地烙印在心頭。

「回去吧」

「是啊」

我取出鞋子擺在地上,換下室內鞋後,用鞋尖嗒嗒叩了兩下地面。

見我換好鞋,青山先一步走出樓梯口。夕陽潑灑而下,在我與她之間劃開光暗的分界。影子與光芒涇渭分明,兩人之間生出清晰的界線。忽然想起漫畫和電影里常有這般表現手法——多半是陰鬱的角色,會朝著光亮處緩步前行。

這是內心的隱喻。

「每到傍晚,你有沒有想過——世界當真就這樣徹底終結該多好啊?」

青山用手遮擋住陽光說道。

「整片天空通紅,太陽奄奄一息地消失,那道赤紅的盡頭簡直像外星人侵略引發的空襲」

「……妳常常這麼想?」

「倒也不常。只有在覺得『撐不下去』的時候」

「這樣啊」

「我是不是說了羞恥的話?」

「誰知道呢」

我不否認。

只是有些部分能產生共鳴。小時候目睹夕陽將天際染得赤紅,我曾誤以為戰爭爆發,慌慌張張跑去喊母親。

夏季戰爭題材的節目總會增多。父親觀看時我也跟著看,哪怕懵懵懂懂。天空染紅時,人類就在爭鬥——這樣的印象被突然植入腦海,至今看見緋紅暮色仍會想起。

「該怎麼說呢」青山邁開步子,我跟在她身側。「就算要死,也希望世界能和我一起終結」

青山踢飛腳邊的小石子。

「比如你?」

「——說出口就太遲了」

「當真」

我伴在她身旁,望著她的側顏。

「……雖然只是猜測,但犯人應該是前一天把鑰匙放回抽屜的人吧」

我啜了口烏龍茶。讓茶液在口中浸潤般緩緩咽下。

小孩子當中比起邏輯,更多人會憑感情指認犯人。而我在這方面發育得比旁人早些。所以才能梳理脈絡鎖定犯人。

連她的臉都記不清了。只記得她頭髮上別著個海豚髮飾,據說是她媽媽親手做的,她很自豪。比起面容,那髮飾反而更清晰地留在記憶里。直到癒月被推下樓梯前,我甚至沒想起過有這麼個孩子。

「不願意嗎?」

「一旦認定是正確答案,有時就無法挽回了。就算猜對了,也可能因此害別人遭殃」

「不,真沒那回事」

「誒?」

「把文件櫃鑰匙放回抽屜時,從上層深處的空隙塞進去」

青山用指尖比著前方,把頭轉向左側。我們走的人行道前方有間家庭餐廳。

她停下腳步,從略低的位置仰頭望向我。

「我說,要不要稍微繞個路?」

「倒也不是完全不想說。只是和青山的視頻事件不同,這種有犯人的案子很難辦」

青山歪著頭。我伸出右手腕示範道。

「為什麼這麼想?」

青山鬧彆扭似的撅起嘴,啜了口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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