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角料_其二
我最討厭妹妹了! 恨餘味綿長——收錄那些瑣碎小事
——第一卷,那些沒來得及講的事。
【一、媽媽的髮型】
小學三年級的時候,班上的同學問我:「你媽媽為什麼頭髮是紫色的?」
我愣住了。
倒不是因為這個問題本身——媽媽的頭髮確實是很少見的淡紫色,在京都這樣的地方走在路上總會引來注意。只是我從出生起就看習慣了,從來沒有覺得這有什麼奇怪的。
「天生的吧。」
「騙人,哪有天生紫色頭髮的。」
「我妹妹也是紫色的。」
「誒——你妹妹是那個超可愛的桜醬吧?她來過學校運動會的時候我見到了,她的紫色好看多了。」
「……」
「你媽媽的紫色有點暗,桜醬的比較亮。」
「行了行了,你夠了。」
回家後我趴在客廳的桌子上寫作業,桜坐在對面畫畫。媽媽在廚房裡做飯,我一邊寫一邊偷偷觀察她的頭髮——說實話,同學那番話讓我第一次認真地看了媽媽的髮色。
確實有點暗。和桜的那種透亮的淡紫色比起來,媽媽的頭髮顏色更深,更沉,像是被什麼東西覆蓋了一層。
「小秋,作業寫完了嗎?」
媽媽端著兩杯麥茶走過來,一杯放在我面前,一杯放在桜面前。
「媽媽。」
「嗯?」
「你的頭髮是天生的嗎?」
她手上的動作停了大概一秒。
「嗯,自己拼的。」
又過了大概半小時,我已經快要放棄了。膝蓋跪在地板上跪得發麻,眼睛盯著那些碎片盯得發酸。我把一片拿起來,試了三個位置都不對,又換了一片,還是不對。
「桜會開心的。」
我們就這樣一片一片地拼下去。他的速度很快,幾乎不怎麼猶豫,拿起來看一眼就知道該放在哪裡。他的手很大,指節分明,和我的小手比起來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物種。
桜初中的運動會,媽媽讓我去拍照。
我也沒有說話。
這一點在我們初中剛開始一起上下學的時候就很明顯了。每次她在路上不小心踩到我的鞋後跟,都會用一種近乎要哭出來的聲音道歉。
不過說實話,我並不討厭菜摘的這個習慣。反而覺得有些安心——至少在我身邊有一個人,會因為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認真地對待我。在那個家裡沒有人會因為踩了我的鞋而道歉,更不會有人覺得浪費了我的三分鐘是一件需要在意的事。
我沒有問過。
那幅拼圖後來放在了我房間的柜子上。上大學之前一直都在。
運動場上放著進行曲,廣播里在念參賽選手的名字。我在家長觀眾席旁邊找了個不太顯眼的位置站著,百無聊賴地等著接力賽開始。
我想衝進書房去對他說謝謝,但最終還是沒能邁出那一步。因為我怕他會用和平時一樣的沉默來回應我,那樣的話,剛才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那一……(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