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角料_其二(3/3)
我最討厭妹妹了! 恨餘味綿長——收錄那些瑣碎小事
不是燈的光——是從桜房間的門縫底下透出來的。
凌晨兩點,一個小學生的房間亮著燈。
我猶豫了一下,沒有去敲門。因為說實話,在那個年紀,我和桜之間的交流幾乎為零。我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吃同一桌飯,卻像是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平行線。我不了解她,也不覺得有了解她的必要。
我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涼白開,站在窗邊喝完。回去的路上再次經過桜的房間。
光還在。
我這一次停下了腳步,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凌晨兩點的寂靜讓人變得比白天多了一些柔軟,也許只是好奇。
我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
沒有聲音。
不是安靜的那種沒有聲音——而是刻意壓制過的沒有聲音。那種沉默的質感我後來才學會分辨,它和真正的安靜不同,帶著一種緊繃的、屏住呼吸的壓力。
她還醒著。
而且她知道門外有人。
我握著空杯子站了大約十秒鐘,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回了自己的房間。
後來失眠的那一周里,我每天晚上都會在凌晨起來喝水,每次經過桜的房間時,燈都是亮著的。
我始終沒有敲過那扇門。
後來暑假結束了,開學之後我的作息恢複了正常,不再失眠,也不再半夜起來喝水。桜房間的燈在我恢複正常作息之後還亮不亮著,我就不知道了。
直到很多年以後,我和桜在東京一起生活了,有一天深夜我起來上廁所,路過桜的房間時,習慣性地往門縫底下看了一眼。
燈是亮著的。
凌晨三點。
我站在走廊上,忽然想起了初中時那個暑假,想起那些隔著一扇門卻從來沒有說出口的話。
也許桜一直都睡不好。
我不知道。
一直都沒有。
那天晚上我舉起手,猶豫了一下——
也許她一直在等著誰來敲那扇門。
有些距離一旦在最初被定下來,就很難再改變了。
就算我現在敲了,隔著那扇門的桜,還會是當年那個坐在燈下等待著什麼的小女孩嗎?
但門縫底下的光一直沒有熄。
和十幾年前一樣,最後還是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