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9/32)
重力小丑 1
比如學生時代,和女朋友散步的時候遇到春,然後向她介紹說:「這是我弟弟。」她表面上雖然裝得很平靜,但眼中卻閃耀著光芒。我回憶起了那眼神。就猶如熬過數九嚴寒,春天終於翩然而至時,從大地探出頭來的螞蟻。雖然螞蟻是複眼,但憧憬的心情卻是一致的。這是對春愛慕的眼神,興奮如驚蟄時分的蟲。
「那麼,為什麼你要調查春?」
「春最近有什麼奇怪嗎?或者有哪裡不對勁嗎?」
這時我突然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奇怪,似乎在哪見過她。到底是在哪裡呢?但像她這麼漂亮的女人,如果見過我一定會有印象的。不是在快餐店外,是更早以前。到底是在哪裡曾經見過她呢?不,我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這大概就像是跟在路上碰到只金毛、然後一邊回憶以前鄰居家養的柴犬一邊說:「我以前見過一隻狗的眼睛跟它一樣哦。」
「你說春怎麼了?請注意你的言辭,我不希望你是在開玩笑。」
或許我質問的語氣讓她不快,她的表情變得很嚴肅:「我明白了。不過,我希望你能對春保密有關我跟你見過面的事。」
「為什麼我要聽你的。」
「我想這麼做對春比較好。春的行為很奇怪,而且他的精神狀態也不穩定。」
我沉下了臉,這答案太莫名其妙了。「別隨便說別人的弟弟不穩定。」我生氣地說,「JapanLyceumGroup里全是精神科醫生嗎?」
「是日本文化會館管理團體。」
「日本文化會館管理團體需要關注別人的精神狀態嗎?」
我諷刺她,眼前卻浮現起白天春的樣子,和春的對話也在腦中一一浮現。是哪裡不對勁嗎?
「春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
「每個人的精神狀態都不穩定,這世界不就這樣嗎?」
這世界上既有能放火燒樓的人,也有可以心安理得地在別人牆壁上塗鴉的年輕人。也有完全不知「覺悟」兩字如何書寫的囂張政治家們,以及以正義為盾牌卻報道無聊八卦的電視台。
「在這種時代,能夠維持良好精神狀態的,要不是偉大的哲學家,要不是白痴,或者,就只有你們這些日本文化會館管理團體的人。」
「你見過他的筆記本嗎?」
「筆記本?」她的問題像是在跟我打啞謎。
「春的筆記本上寫著很令人不愉快的東西。」
「那傢伙喜歡畫畫。」
「哪個?」
我想起在一本外國小說里看到過一個關於發瘋的小說家用打字機反覆打出相同文章的故事,不由打了個激靈。我眼前浮現出這麼一個場景,春把臉湊在筆記本前,神經質地寫下一行又一行偉人的名字——這令我感到毛骨悚然。
「是啊。」父親很懷念地說著,「左手一癢,春又要出亂子了。」……(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